任连海一遍遍的翻着公文和账目,边看边冒汗,虽然处处都已经做得天衣无缝了,但他还是生怕哪里出些差错,给这位钦差大人抓到把柄。
窦继文见自己这位副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冷汗都挂一脑门子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老任,你这是做什么,钦差大人咱们少说也送走三位了,哪个不是雷声大雨点小,横竖查不出东西的,最后不都是拿点好处就走了?”
任连海忙里抽闲瞥了他一眼:“恩师不是给信儿了吗,这次的梁瑛可不是省油的灯,吃请孝敬这一套怕是对他不起作用了!”
窦继文冷笑一声,不甚在意的把玩着茶杯:“顶天立地大清官咱们又不是没见过,清官嘛,自然有其他应对之法。”
这家伙自负的老毛病怎么也改不掉,任连海懒得和他掰扯,继续做最后的检查。
窦继文又道:“不过我听说,这次随钦差来的还有一位贵人。”
任连海放下公文,忧心道:“我也听说了,忠毅侯世子裴云,当今天子最器重的亲信,朝中都在传,皇上这次将他下派,是有意让他多学多看,回去好接手司吏殿。”
“谣言不做准,不过早做打算总是没有错的,只是不知道这裴世子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窦继文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这样吧,你让下头的人先去试他一试,我们也好对症下·药。”
任连海哼哼两声:“等你吩咐啊,黄花菜都凉了,放心吧,我早就安排好了。”
醉月楼——
闻书谚一进屋就忍不住打开扇子扇了扇,浓浓的脂粉香盖不住膏药味儿,屏风后传来了玲儿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闻书谚语气不善:“早就说要你等等,偏不听。”
玲儿恨恨道:“探子明明都查清楚了,钦差卫队全在驿站保护梁瑛,裴云只带了自家丫鬟仆役住客栈,也不知他身边是哪来的此等高手。”
玲儿吃瘪,闻书谚心中莫名出了一口恶气,讲话也愉悦了起来:“你想想也该知道了,裴云可是当今天子的宠臣,既然放出来了,自然做好了万全准备,哪那么容易被这几个小虾米杀掉?”
他们二人一向不对付,这次被对头看了笑话,玲儿下不来台,当即便阴阳怪气道:“哦?这么说你还有别的良策了?”
闻书谚不想和她多做纠缠,直言道:“我本来就不赞成匆匆刺杀裴云,你这么一闹,我们想接近他就越难了,我已经向上峰打过招呼了,裴云的事,你以后少插手。”
玲儿气的七窍生烟,匆匆穿好衣服就冲出去想和他大吵一架,不料出来时大门敞开,屋里已经没有人了。
她打开窗户就骂:“闻书谚!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闻书谚没有理会她,牵了马就冲着中江府的方向奔去。
山高水远,一路无书——
中江府管辖内的八座城池尽数沿江,水患泛滥给民众们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灾难,农民流离失所,商人远走他乡,还流连本地的大多是行动不便的老弱妇孺。
裴云看着荒凉的城镇默默无语,见识过善南府的繁华,再看中江府,强烈的对比感使人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现下来到的这处地方换作渔来镇,属于中江府宛城治下,也是他们途径的第一个中江府城镇,钦差卫队刚一抵达,便见镇长率大小里长站在路口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