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祺的关注一直在她身上,她轻蹙眉头第一时间就被他发现:“不喜欢这个味道?”
邰霏摇头:“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有糖。”
“这个啊。”
房间里只有一个垃圾桶,在两张病床中间贴着墙的地方。
宋时祺没有起来丢那张包装纸,就这么捏在手里,手指翻飞,一小片塑料纸被他叠成小爱心的形状,然后丢进贴着墙的垃圾桶。
“我小姨给的,说可以补充一下糖分,顺便刺激一下多巴胺分泌,能让心情好一点。”
关键字关键物品关键人对上两个,邰霏清了清嗓子,把糖果推到腮边:“你去过秋……日光湾吗?”
宋时祺却定定地看着她,无比清晰地说:“我去过秋末岛。”
是秋末岛,不是日光湾。
邰霏张张嘴想继续追问些什么,宋时祺却抿唇,没让她继续说下去,“邰霏,失联前最后一次通话,我说我们俩需要谈谈。”
邰霏的大脑忽然变得一片空白:“嗯。”
“你觉得现在这个时间怎么样?”
时间?
双文这个卫生院就是一间和村委小院一样的三层小屋,最下面这一层平着地面,而透过宋时祺身后的那扇窗,能看到许久不见的太阳烤着地面。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似乎正适合谈心。
梦里的熟悉劲还没过,邰霏从斜靠在矮床上的动作稍微用手撑了下坐正,“你说。”
宋时祺说:“开山节前夜,你问我是不是对你心思不纯,你还记得吗?”
虽然做了和宋时祺聊这方面的准备,猛然听到自己说过的昏话被人复述,还是口齿清晰一字一句地复述,邰霏的耳朵还是不争气地灼了一下。
她咬着后槽牙,不再看他,转向他身后的蓝色玻璃窗:“嗯。”
“我当时说,那些都是巧合。”
他话只说了一半,将落未落。
好久,邰霏实在忍不了,像一尾鱼,面对鱼钩无所适从,却又被钩子上的鱼饵钓的蠢蠢欲动,她像复读机一般地重复了最后三个字:“是巧合?”
“是巧合。”
蓝色玻璃外飞过来一只灰白色的鸟,悬停在树枝上,被宋时祺补全的后半句话吓走。
“但以后,可能就不是了。”
什么叫以后可能就不是了……
“邰霏姐!!”
周知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有人嘘了一声,随后便安静下来。
邰霏和宋时祺一齐看向门口处的挡板,借着光,缝里露出来六条多余的影子。
宋时祺忽然凑近邰霏,低着头,邰霏只能看到他的耳廓和发顶。
“好好休息,我们来日方长。”
他刻意压低的声线落进邰霏的耳朵,惹得她的脸颊没来由的一红。
罪魁祸首却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站了起来,两根手指撩起挂在椅子上的衣服搭上手臂,拉开了那层聊胜于无的挡板。
陆之尔、周知意、顾流。
三人像装了什么机关似的齐齐站起来,小姨反应最快,忙又蹲下:“诶呀小周小顾,有没有找到小姨的耳环呀?”
周知意和顾流才蹲下没多久,也立刻反应过来又蹲了回去,嚷嚷着没有没有,还拍开宋时祺的腿,蛐蛐他挡路。
宋时祺也蹲下,戳了戳他小姨耳朵上那颗硕大的巴洛克珍珠,笑得一脸无害:“找到了。”
陆之尔:“……”
周知意、顾流:“……”
小姨到底见惯了大场面,站起来拍拍衣服,轻省道:“喔,找到了就走吧。”
顾流说好,周知意也说好,两人跟着宋时祺和陆之尔走了一段,周知意才一拍脑袋想起来她的目标,立刻转身回了病房。
病房内,邰霏正缩在被子里思考宋时祺那句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的前一句似乎也值得好好地、反复地思考。
乱成一团麻的思绪根本找不到头,邰霏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脸上一阵一阵地发烫,分不清是发烧的后遗还是在被子里被蒙出的热。
“邰霏姐!”
被子猛地被掀开,邰霏凌乱地和周知意大眼瞪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