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瞿枝抬眼,像听笑话似地苦笑道,“和谁和解?邰霏?”
“你先和你自己和解吧。”江黛看完全程蹿到邰霏身边,心疼地替她收拾了下乱掉的发型,“别人被逼良为娼也就算了,你人又不傻,怎么还上赶着给人当枪使啊?”
江黛今天的情绪也过激,邰霏不想她再多刺激瞿枝,免得引起事端,反手拉住她的袖子,给她递了个眼神。
“还有。”邰霏托着裙摆蹲下,和瘫坐在地上的瞿枝持平,“刚才你极度不理智的举动让我彻底相信不论当初还是现在,你都不可能独立完成一件坏事,坑人之前说不定会先把自己坑进去。”
瞿枝傲气道:“你在说我笨?”
邰霏摇头:“只是觉得你还没坏到那么面面俱到的程度。”
瞿枝嗤声。
“是周柊对吗?”
瞿枝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冷哼:“你的猜测也挺有趣的,他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你还不清楚吗?”
周柊是云大最年轻的教授,随着任教年龄增长,人脾气又好,在园林学院甚至整个云大都有话语权。他是偏爱邰霏,从邰霏入学上过他的课之后,所谓的资源倾向确实有向她倒的趋势。
只是邰霏没要。
周柊每次见到被邰霏退回来的报名表都会短暂地愣一下,随后扶额笑道:“我就知道你会退回来,即使你能在其中获得名次。”
“不是我能报名参加的赛段,就算得到了也会受人诟病。”邰霏把报名表推上前,自己则后退一步,对着周柊鞠了一躬,“谢谢老师,您下次不用替我卖面子了,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周柊当时是什么表情来着?
疑惑?感叹?还是看到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初生牛犊顶着未长成的角做着可笑的反抗而一闪而过的赞许?
或者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对邰霏的不解。
瞿枝见邰霏没有动作,只当自己戳到了她的痛处,又乘胜追击一般说:“被说中了吧,邰霏,其实你也很可笑不是吗?明明就得到了很多也享受了很多,还要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要的样子,你自己就不觉得自己割裂吗?”
“瞿小姐,无知也是一种恶。”宋时祺沉默至今总算再忍不下去,“她得到了什么,利用了什么,有什么好处,是你什么都不需要调查张嘴就可以替她认下的吗?造谣真是不需要任何成本。”
宋时祺的长相任谁看了一眼都会深刻记得,瞿枝顺着话音来的方向瞥了眼,一耸肩:“她能攀上你怎么不算本事?”
江黛皱着眉睨她一眼:“攀什么攀,别用这种词来形容。”
瞿枝全然无谓:“宋家大少爷,当初就是你把邰霏送到国外的吧?想来也是,她能认识的有这样通天手段的人估计也只有你一个,你就这么老实地给她当梯子?你图她什么呢?”
瞿枝今天倒豆子似的输出了这么多,这最后一句倒是没说错,连邰霏本人也很好奇,宋时祺究竟图什么。
如果说是她不是没问过宋时祺他想要什么,也试图和他划清界限过,但总没成功,宋时祺像个摘不掉的苍耳粘错了皮毛,赖着一簇苔藓不肯放手。
邰霏偷偷看了眼宋时祺。
宋时祺身边站着韩轩,一双眼睛左瞟右瞟,显然是吃瓜上了头忘了情发了狠,甚至还拿脚踢了下宋时祺利落的裤腿边,催着他给个回答。
宋时祺毫不给面子地一脚踩回他的鞋面,在韩轩龇牙咧嘴的时候清泠泠道:“图她回头的时候能发现我在她身后,她不是一个人。”
邰霏悄无声息地红了眼眶。
瞿枝先是一愣,然后瞪大眼睛像看奇葩似的抽着嘴角:“你在这里演什么深情?”
“瞿小姐,人和人之间的价值差异很大,你和邰霏尤甚。在你的思维里有绝对的高位和低位,我和邰霏是不对等的,无论我和她之间发生什么,坏的一方总会自动倾向她那边。”
“我在追邰霏,不是所谓她攀附我,是在双文那段时间我和她的相处告诉我,邰霏是个很优秀很善良很好的人,她有主见有想法有三观,是个完全独立的人,不会靠猜测臆想就给人定罪,还把虚构脑补的一切搬上台面大加指责。既然你把人想得那么绝对,难道你就没有觉得自己陌生的时候吗?”
“我不止一次和邰霏说我能够替她解决问题,我希望我能替她解决问题,但她从来没有接受过。瞿小姐,邰霏根本不需要我,是我需要她。”
“如果你还能想明白的话,直接找张佳楷,他会替你联系风创的人处理好这一切。”
瞿枝一言不发,像一汪死水一般默着,连眼中倒映的灯都不再璀璨。
处理完瞿枝,宋时祺和躲在邰霏身后面色复杂的江黛交换了个眼神,江黛的僚机雷达瞬间启动,轻拉了下邰霏的披肩:“我们走吧?”
瞿枝瘫软着,从心理上丧失了再行动的能力,她再留下也没用。
邰霏点头,跟着拿上包包的江黛离开,和宋时祺擦肩的时候手腕被他勾住:“我送你。”
站着吃瓜的韩轩、刚被分配了任务的张佳楷、心灵受创的瞿枝。
邰霏下意识拒绝道:“不用。”
“这里韩轩会处理。”宋时祺全然不顾韩轩满头的问号,拉着邰霏的手腕摇了摇,“我和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韩轩和张佳楷的视线愈加炽热,邰霏只好不知道第几次带着和宋时祺一起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