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下采购，为的就是杜绝昨日快递雪崩事件重演。

戚舟随手推了一辆购物车，轮子有点小问题，走起来咯吱咯吱。

商南蕴落后半步，轮椅自动行驶，手里什么也没拿，只是偶尔抬眼扫过货架，像是高层走过场巡视工作。

“吃小番茄吗？”

戚舟拿起一盒，回头问。

“挑硬的。”

她“哦”了一声，手指轻轻戳在带着水汽的三色艳丽小番茄上按，留下浅浅的印子。

风幕机呼呼地吹。

经过冷冻区，寒气足得像是徒步到北极抓鱼误入冰窟。

戚舟快步走进去准备随便溜两眼就离开。

商南蕴却刹住了轮椅。

随手摘下两盒香草味的，拿起来观察，动作自然得像顺手摸下路边的小野花。

戚舟愣了愣，停下悄悄偷瞄没说话。

下一站是肉类区。

来得早很清静，食材在灯光下鲜亮诱人。

戚舟弯腰挑牛腩，发丝垂下来挡住视线，后颈露出来一截没被盖到的皮肤，在冷白光下分外惹眼。

商南蕴停在半步之外，视线忽然聚集到那一小片区域。

鬼使神差抬起手，把她乱跑的发丝勾到耳后，抚过发尾不动声色盖住脖颈，指尖蹭过肌肤。

因为抱着冰激凌，冻得戚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手被夹住的商南蕴：“。？”

反应过来的戚舟：“！！”

“……冰。”

戚舟心虚低声，闷在肩膀里。

商南蕴没动，只是抬眼扫她。

戚舟这才注意到，反派刚才从冷冻区摘下观察的冰激凌一直抱在怀里！！！

哦不——！

连忙松开肩，把盒子接过来放进购物车。

“……不冷吗？都快捂化了！！”

戚舟没由得有点生气。

“嗯。”商南蕴应得很轻，像无所谓，已读乱回。

戚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忽然灵机一动。

她把购物车往前推了半步，空出位置，又抬手，掌心贴在姐姐背后的轮椅。

于是画面变成了——

戚舟推着轮椅，商南蕴坐在里面，手自然搭在小购物车横杆上。

二人像拉小火车游戏一样向前滑。

动作安静连贯，但谁也没再看谁。

像两个小学生，别扭来的莫名其妙无理由且迅速。

结账时戚舟刚掏出手机，“火车节”却凑过来光速刷了脸。

收银员把装好商品的袋子递过。

戚舟单手接下，塑料袋提手在她指间勒出红痕。

走出超市门口“呼呼”的风幕机，热浪迎面袭来。

她把袋子挂在轮椅把上，空出手来替小商姐挡了下太阳刺眼乱晃的光。

手掌虚虚笼在侧头的瞬间，青苹果味被阳光蒸得更明显，像被拨开烦闷的果皮，带着清新的水汽，凉意更甚。

回家路上，商南蕴冷不丁打开了窗户，风从缝隙钻进来，把若有若无的果味冲散。

戚舟侧头看她，发现唇色比平日里还要淡，缺乏血色，苍白如纸。

耳根和脸颊却悄悄红透了。

好奇怪……这是颜色守恒吗？

商南蕴靠在一旁眯眼休息，眼睫投射出一小片阴影。

晦暗不明。

***

很快到家，事到如今先吃饭吧。

厨房。

戚舟系上围裙，转身去洗米，将牛腩焯水，番茄切块，剥洋葱的时候辣得热泪盈眶……

商南蕴靠在岛台看她捣鼓，依旧没有什主动交流什么。

水声哗啦啦，戚舟忽然出声：“药饭后吃？”

“嗯。”商南蕴背对她，情绪很低。

饭菜很快上桌，两菜一汤，还有份餐后水果小番茄。

戚舟盛饭，第一碗推到她面前。

商南蕴夹了一块牛腩，炖的软烂入味。

她嚼得慢，咽下去才淡淡讲：“咸了。”

戚舟失落的“哦”了一声，低头扒饭。

饭后，白管家默默洗碗。

商南蕴倒水吃药。

白色粗糙的药片在掌心排队，小小一列。

戚舟“唰”一下窜进厨房，蹲下开始寻找东西。

没多久她从岛台下面浮上来，递过去一个半透明的小盒子，盒子里面也是半透明的白白一沓。

商南蕴：？

“糯米纸，粘在冰糖葫芦上面那个，用这个包住药会很好咽。”

商南蕴愣了下接过，指尖相触，停止了一秒。

“谢谢。”这次是她先讲话。

戚舟没接，转头把剩下的小番茄放进冰箱。

商南蕴取出一片，薄薄的好像随时会被一阵风吹走，再不见踪影。

把药包裹进去，喝水送服。

工业苦味消失了，反而在舌尖泛出自然的微甜。

莫名的。

商南蕴想到了苹果，青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