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阳光被纱帘滤过,像是薄雾迷蒙落在商南蕴脚边。
她靠在单人沙发里,一本书没翻几页摊在膝头,苍白的指尖将浅黄色内页捏得微微翘起。
戚舟把堆放在入户玄关的快递和几只购物袋重新拖进来,纸盒塑料袋磨蹭地面沙沙作响。
“我想收拾一下房间。”她蹲坐在茶几侧的地毯,声音不高,像是在报备,又像是自言自语呢喃:“换点东西。”
商南蕴抬眼,视线掠过,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了解同意。
夜晚卧室莫不作声给小猫留门缝一样。
快递盒被拆得七零八落。
戚舟挪到空地上把袋口朝下,东西哗啦啦全倒出来——
两盒香草冰激凌。
一组亚麻混纺的靠垫。
一套哑光奶白的餐具,碗口设计有道浅色的波浪纹样
……
商南蕴没说话,目光落在那套餐具上。
戚舟拆开,把其中一只碗翻过来,指着底部的小房子浮雕,声音很轻:“以后盛饭可以让它住进这里面。”
商南蕴忽然想起了什么,犹豫别扭着还是开了口:“牛腩很好吃,不咸。”
戚舟:!!
瞬间横扫低落,做回自己——!
冰激凌被压在最底下,长方形的盒身已经洇出深色水痕,边边角角也软塌塌的。
商南蕴时不时撇它一眼。
视线从没离开过冰激凌,暗示意味很足。
戚舟终于把纸盒拎出来,指尖切实接触到冰凉的水渍和湿软的触感。
心里“咯噔”一下。
戚舟: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抬头,正对上商南蕴在一边默默期待的眼神。
“稍等,我忽然有点事。”
戚舟语速飞快,低头错开视线,把水汽湿润盒身的冰激凌一塞。
转头光速百米赛跑回卧室,抄起床上的庞然大物就往回赶。
商南蕴垂眸,指腹勾住纸盒的撕口,轻轻一扯——
冰激凌(已融化版。
香草冰激凌已经面目全非,化成了一滩奶黄色的水,失去了原先丝滑爽口的质地,
她怔愣住,用小勺去舀,却只捞起半融的奶油,软塌塌挂在勺头,甜腻,微凉又温热。
有点恶心。
奶浆顺着盖子溜进指缝,滴在地板上。
商南蕴盯着那滩水,眉心慢慢拧起,眼神很安静,把失望映得清清楚楚。
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戚舟抱着大鲨鱼冲下来。
“别动。”她气喘吁吁地一把抽走冰激凌,随手丢进袋子。
然后抽出湿巾,因剧烈运动而温热的手扣住小商姐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商南蕴下意识一颤。
太近了,离腕侧那里。
湿巾的凉意渗进皮肤,像一场突然但恰到好处的小雨。
巧妙地冲散那些不适。
戚舟擦得很仔细,从指缝到腕骨,敏感的指尖和脉搏。
那里的肌肤很薄,甚至有种透明的质感,淡青色的河流在皮下鼓动,惊动了安睡的小鱼。
不自觉溢出一丝特殊意味的香气。
“好了。”商南蕴嘴唇抿得发白,忍不住打破诡异的氛围。
“哦。”戚舟松开手,声音闷闷的。
下一秒,她将160巨大毛绒蓝色,可爱(自认为)鲨鱼整个塞进人怀里。
试图安慰。
商南蕴:“……?”
鱼被洗得蓬松,蓝白大尾巴拖在地上,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果香从玩偶的绒毛里飘出来。
商南蕴下意识接住,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往后一仰,陷进沙发。
玩偶太大,半张脸几乎被淹没,毛茸茸蹭过她的下巴,把整个人裹进一片柔软的云朵。
错愕无语。
“……你几岁?”
她吐槽完又忍不住笑出来,声音闷在玩偶肚子里,鲨鲨被命运扼紧脖子。
戚舟没理会,只把鱼鳍和鱼尾摆成环住的拥抱姿势,让它结结实实捆住反派的腰肩。
“它今晚借你。”
***
餐具被搬进厨房。
新碗被一只一只摆上搁板。
戚舟退后两步,确认角度,又把中间的那只轻轻挪高了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