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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混着醇香、奶油味还有点点铃兰和果味缠成的花果调。
酿在一起发酵。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
絮絮叨叨,有一搭没一搭的。
“……小时候在病房,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玩玩手工。”戚舟把下巴搁在小商姐膝盖上。
指尖虚虚垂在地毯绒绒上画圈:“各种各样的。”
衣领最上面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随着讲话轻轻晃。
商南蕴没接话。
迷蒙的灯光在她脸上晃,冷白的肤色被蒸出点薄粉,银白的眼眸也雾蒙蒙的泛着水光,冬日里被呵了口气的玻璃窗一样。
她伸手。
指节轻轻触了触身旁人的手腕。
戚舟感觉自己心脏好像也被轻轻敲了一下,咚咚跳。
“住院……疼吗?”商南蕴问得含糊。
她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有些反应不过来,语句都变得黏连。
“嗯——”戚舟摇头哼哼转移话题,声音也低:“下次做给你看。”
商南蕴半阖着眼边听边应。
乌发顺着肩头淌下,有几缕挂在颈侧。
话题飘过去,又飘回来。
童年、病房、伤痛、手术……这些像是一串被解散开的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她们讲的隐晦,怕惊动什么,怕对方听得太清……
也可能只是迷迷蒙蒙困了。
全都磨成含糊的气音,悄悄融进夜色。
两人慢慢安静下来,话语间隔越拉越长,落地灯的光悬在边上,晕得越来越暖。
暖得人眼皮开始打架。
忽然。
钟表的“咔哒咔哒”声在寂静的夜里变得格外响,倒计时一样。
戚舟一个激灵,垂死病中惊坐起:“……蜡烛!还没许愿呢!!!”
商南蕴:“……嗯嗯嗯?”
她被动静从半梦半醒间拉回现实,声音软乎乎懵懵的。
蛋糕已经被分得一干二净了……
总不可能去胃里吧?
戚舟用刚开机的脑子尝试头脑风暴。
没多久。
她撑着地毯爬起来,摇摇晃晃摸到茶几,翻出几小张白纸和半透明小盒。
手指不太听使唤,折得歪歪扭扭的。
戚舟忍不住嘴里吐槽嘟囔:“……现在这身体的手太生了。”
指尖利落翻飞,勉强叠拼成一角歪歪的立体蛋糕,又用边角料卷出一根小棒,插在蛋糕顶上的凹槽。
商南蕴不知什么时候离开轮椅凑了过来,呆愣愣盯着眼前这块蛋糕。
戚舟掏出手机,手电筒一开,白亮亮有些刺眼的光打在用糯米纸团成的烛芯上。
发出朦胧柔和的光晕。
像一枚小小圆圆的月亮。
“快,许愿嘛!”
商南蕴怔住,迟缓的大脑来不及思考,却下意识合掌,指尖懵懂虔诚地抵在鼻尖。
光在她眼睫下投出细碎的倒影。
她很安静。
只是嘴唇嚅动了两下,无声复述出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愿望。
“吹——”
商南蕴跟着声音提示对着小蜡烛轻轻呼出一口气。
戚舟手一遮——
手电筒光随之关灭。
黑暗里。
她听见自己心跳砰砰,响在耳膜。
“会实现的。”戚舟轻声讲。
商南蕴依旧很安静。
不自觉靠近,用身体去够面前人温柔的手。
指尖相触温度交换的瞬间。
她忽然感觉——
心跳好奇怪,一会快一会慢,好像被牵动拉长。
却不同于发病时心悸的窒息。
她惶恐这陌生的感觉,却又奇异地安心。
像站在雾蒙蒙的悬崖边,只有一条吊桥,你看不清它,却知道自己会被稳稳接住。
放松下来的戚舟轻轻嘟囔:“对不起……太仓促了,下次给你折个更好的。”
商南蕴没应声。
她不想说话。
指节用力绷紧,却虚虚圈住那小块蛋糕。
怕消失,也怕弄到。
不用更好。
这一枚,已经足够点亮她全部记忆里每个被掩埋的生日。
钟表“咔哒咔哒”指针划过12点。
新的一天悄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