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本宫又没说要赶你们走。”朝阑分别抓了一把葡萄塞到二人手中,抛下一句话,“没吃完不许干活。”
端月云俏看着她走向书案的背影,又看看各自手中被塞满的葡萄,破涕为笑。
朝阑将书架子上的木匣子抱下来,里头有十根发带,绣着各种样式的竹子,其中有一条绣着几朵形似十字的白色小花,那是苦楝花。
她将匣子中那条绣着苦楝花的发带拿了出来,发带尾端还没被缝合。
云俏帮着端月收拾着衣物,翻到一条月白衣裙,简单素雅。
“我怎么不记得公主有这条裙子?”
端月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裙子,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去年这个时候,公主失踪被找到时穿得那条裙子。
“这是公主去年西巡那回穿过的,去问问公主还要不要吧?”
“好。”云俏拿着那条裙子给朝阑看,“公主,这条裙子有些旧了,还要留着吗?”
这条裙子她只穿过两次,只不过那时得装成惨兮兮的可怜样子,才在地牢里滚了好几圈,裙子有些磨损了。
“不要了,烧了吧。”就算洗干净,只要跟那件地牢接触过的东西还是都不要为好,里头不知道被姓韦的下了什么药,还是小心为上。
云俏应下,见她欲亲自动手研墨,“奴婢来吧。”
朝阑没阻止,任由她将裙子拿出去交代,没一会便回来了。
“端月,”朝阑唤道。
听见声音的端月很快走了过来,“公主有什么吩咐?”
“不用收拾得太仔细了,简单收几套衣服,你们自己的也是,明日我们就走。”
她虽有几分意外,但未表露,乖顺应下。云俏研墨的动作未停,也道了声“是”。
她提笔在宣纸上写下几字,等到墨迹干透,只把写着字的那部分撕下来,折成一个小条,从那条发带的缝里塞了进去。
“去取针线来。”云俏领命而去。
她将最后一针缝好,用金剪子剪断多余的线,缝好的发带重新放进木匣子里,又告知云俏今夜她们二人都不必守夜,回去收拾好东西早早睡下,明日一早,宫门开便走。
端月将她的包袱收拾好了,刚好来禀报,听见了她的话,“奴婢有个疑问。”
朝阑掀起眼皮看向她,“说吧。”
“公主打算如何离开呢,若我们假扮采买的宫人,到时候被识破可如何是好?”
端月的顾虑不无道理,这点她早就想好了,直接借着为自己采买的由头离开就是,等到午时谢翊来寻她,那时她定然已经离城。
现在大虞皇位空悬,各封地外姓皇叔虎视眈眈,他若有意皇位,这种时刻不会选择离京。
她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是在跟谁较劲,不,不是较劲。是她现在处境尴尬,只凭一个身份,如何立足于世,况且她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交代明白后,朝阑便让她们下去收拾了。
“咚,”好似石子砸向窗户的声音。
不等朝阑起身查看,关好的窗户缝里从外边伸进来一把匕首的刀刃,刃上附有精美暗。
朝阑一眼认出了这把刀的主人。刀刃娴熟的顺着缝隙摸索,找到关上窗的木栏,“啪——”一声,窗户被从外边打开了。
来人身手矫捷,翻进来的瞬间——裙裾飞扬如张开的扇面,女人顺势坐在窗柩上,笑吟吟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张开双手,“楚楚。”
“姑母!”朝阑惊喜上前,扑进她的怀中,语气闷闷道, “还能见到你真好,我还以为谢文序也把你送走了。”
虞琼叶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这么爱撒娇。”
朝阑又抱了一会才起身退开,拉着她的手,想要她也起身,温声道:“姑母进来坐。”
虞琼叶反倒有几分戏谑的看向她,漂亮的眼眉挑了一下,“方便吗,没有藏人吧?”
“当然没有!姑母说的是什么话呀!”朝阑假装生气,扭头轻哼了一声。
“楚楚怎么说也算是您看着长大的,为人您还不清楚吗,怎么也开始和外边那些人一样,听风就是雨的。”
虞琼叶听后噗呲一声笑出来,“好好好,现在我们楚楚也是长本事了,竟连姑母也训上了。”
“哪有,楚楚可不敢。”朝阑一秒服软。
她牵着虞琼叶坐下,又跑去窗外确认没人后才将窗户重新关好。
虞琼叶调笑她:“不愧又长了一岁,心眼子也见长了啊。”
“姑母就别再拿我开玩笑了。”朝阑拿起茶,倒了一杯茶给她,“我还没问姑母为什么这么久也不知道找个人递个平安的消息给我。”
末了,她又小声抱怨一句,“也不知道害得人多担心。”
说到这,虞琼叶脸上的玩笑意味收了收,叹道:“我又何曾没想过,只是你那逼蛊的药药性太强,硬生生熬了我三日才挺过来,等我再醒来,陈岷就带着那个狗皇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