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不由得攥紧了果盘,小心翼翼地说道:“先生去法国出差了,您不知道吗?”
苏忆慈哪知道这个,她慢慢蹙起眉头。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林姨被问得有些心慌,她咽了咽口水,没敢直视苏忆慈的眼神,“先生今天上午打电话来让我帮他整理行李,说是下午六点的飞机,飞去法国。”
六点,苏忆慈抬手看了下腕表,现在已经快七点了,飞机早已起飞,正在哪片她根本不知道的天空。
苏忆慈一时间有些恍惚,像是没反应过来,她没再说话,呆呆地回过头,盯着面前的茶几发呆。
林姨不敢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吩咐厨师把菜量减半,多做几个夫人爱吃的菜。
说完这些,她又去切了点水果,插上叉子放到苏忆慈面前,可苏忆慈连眼神都没转动一下,这模样看得林姨心疼。
清甜的水果就在眼前,可苏忆慈已经没了再去品尝的欲望,呆滞了一会儿,她忽然又开口:“林姨,叫厨师不用做饭了,我不吃。”
“啊?”林姨行进的脚步猛地刹车,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苏忆慈已经起身预备上楼了。
她想说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只能看着苏忆慈一步一步踏上楼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孤寂失落。
二楼比一楼更加安静,苏忆慈推开卧室的门,跌坐进沙发里。
她没想到盛自阳一言不发地就走了,甚至林姨都知道他出差的事儿,但她不知道,可想来想去,这不还是自己活该吗?
苏忆慈在沙发里越陷越深,她随后拿过一个抱枕,将自己完全掩藏起来。
她这一晚上过得浑浑噩噩。
提不起精力去做别的事,脑子里转悠的都是盛自阳这个人,想要给他发个消息,却又想起他还没有下飞机,再者,此时此刻什么语言都显得有些空洞。
苏忆慈生平第一次为一件事情发愁到头痛,手机的亮光打在她脸上,照出她有些疲惫的神色。
大拇指无意识地扒拉着屏幕,不知不觉中,她忽然点进了购票软件。
从京城到法国的飞机,最早一班是明天早上八点。
苏忆慈盯了这个页面一会,很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点进去,填写信息、购票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紧握着手机,苏忆慈只觉得自己身体里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这种情绪从心脏出发,流向四肢百骸,完全占据了她理性的大脑。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见到盛自阳。
低头看了眼手机,现在是凌晨三点,时间还来得及,苏忆慈果断地把手机一丢,迅速跳下沙发,去衣帽间找出自己的行李箱。
随意收拾了几套衣服,她草草盖上行李箱,又去浴室洗了个澡。
等到一切都完成得差不多时,她打通司机的电话,叫他准时来兴家巷接她。
所有的这些事情都发生得相当快,苏忆慈的雷厉风行用在哪里都好使,她火急火燎拎着行李箱下楼,直奔大门而去,和她撞个正着的林姨被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苏忆慈从自己眼前擦过去。
她有些意外,不明白夫人这是干什么,但看着她手里提的东西,又好像反应过来些什么。
思及此,她忽然笑了笑。
天光大亮时,苏忆慈终于坐上前往法国的航班。
踏踏实实地坐上飞机了,她才感到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
但随之而来的,也是怎么都止不住的困意。
一切太快又太慢,决定做得太快,而飞机飞得太慢。
她的情绪和身体在不断被拉扯之后,终于选择罢工,才上飞机二十分钟,苏忆慈便沉沉睡去。
而此时此刻,巴黎的酒店套房之内。
正在拼命倒时差的盛自阳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死死盯着手机,看着没有一条新消息的聊天界面。
不是,虽然是自己不告而别,但起码要有句最基本的问候吧。
问候没有,质问也可以啊。
这样一言不发到底是要熬死谁。
可他转念一想,小慈该不会是因为自己突然的离开生气了吧,还是说,她根本不关心自己去了哪儿,自己这个人对她不是很重要。
再或者,只要他是在工作,去到外太空她都觉得没问题,好好加油就可以。
盛自阳被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弄得心烦意乱,他猛地用被子捂住头,无声地尖叫了几声——
苏!忆!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