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箱药剂落到他们手里,下场大概率就是被高价倒卖出去,中饱私囊。
如今三大主城疫病盛行,一箱低级药剂,要能卖出一个惊人的数字。
消息传回地下城的时候,格蕾丝静了静,然后她披上斗篷,起身去找米洛。
希娅看了她一眼,“我和你一起去。”
格蕾丝摇了摇头。
她找到米洛的时候,他和斐尔温正蹲在炉子旁,用剩下的草药熬煮药剂。
矿洞内被划分了重症区和轻症区,米洛还让工匠在短时间内简单地改造了通风管道,尽可能不让带着病气的空气流向一边的居住区。
很有智慧的做法。
格蕾丝觉得上面那群脑子里灌满了泔水的蠢货都应该问问米洛该怎么处理疫病。
而不是像扔垃圾一样把人扔进地下城。
格蕾丝靠近了其中一个人,伸出手。
莹润的白色光芒洒下,那人的面色显而易见地好了许多。
但他的体内仍然存在着疾病的种子,是魔法无法彻底治愈的。
她皱了皱眉,不明白为什么魔法不能彻底治疗疾病。
米洛蹲在药炉旁,看了她一眼,似乎并不惊讶于她会使用魔法,只是淡淡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魔法没有用。
沈念问道:“为什么?”
“因为魔法的本质不是治疗疾病。”
“魔法的作用是让人变得更健康、更强壮,但不是消除疾病。”
“你对他施展了魔法,他的身体变得健康了,面对疫病时,他看起来好些了,但疾病从始至终并没有消失,你的魔法也不能一直让他保持健康。”
“当魔法的效用失去,骤然虚弱的身体面对疫病,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呢?”
“当然,你可以一直用魔力维持着他的健康,直到他战胜病魔,彻底恢复。但是——”
“这里有这么多生病的人,你该怎样拯救每一个人呢,格蕾丝小姐。”
格蕾丝悚然一惊。
她连忙收回了手,起身走到米洛身边,道:“那么,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
米洛瞥了她一眼:“你不是已经有计划了吗,还来问我干什么。”
格蕾丝道:“但我不知道,我的做法会不会给地下城带来更大的灾难。”
“还有什么灾难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吗?”
“再怎么样,都不会比现在的情景更糟糕了,不是吗?”
那倒也是。
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况且这么一座城池里活生生的人。
米洛指了指其中一个矿洞:“你要找的人在那里,自己注意安全。”
格蕾丝按照他指的方向,在那个矿洞里,找到了尼修。
这场疫病的起源。
或许是因为他一直生活在地面上,一应饮食住行都比地下城的人好的多,发病至今,他也没有死亡。
甚至还在一天天地好转。
格蕾丝开门见山道:“矿区里那条通往主城内部的通道在哪里,带我去。”
尼修挣扎着起身。
“你要做什么?”
格蕾丝:“我只是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尼修闻言,不再多言。
他走在前面,行动间仍有些咳嗽。
格蕾丝跟在他身后,走进了一条幽深狭窄的通道。
地面铺设着车轨,那是矿车使用的。
尼修带她坐上了其中一辆矿车,一路沿着矿道疾驰。
车轮与轨道摩擦出难听的声音,他们飞速地驶离了矿区的主体,来到了一处杂草丛生的荒地上。
头顶是空旷高耸的石壁,他们仍在地下。
一扇巨大的金属门横陈在他们的面前。
格蕾丝试着推了一下,发现门是上锁的。
推不动。
尼修道:“这道门后,还有一道地下通道,是通往各个贵族的府邸的。”
“三叉口上都做了标记,山茶花通向的是维珀伯爵的府邸,金玫瑰是拉兹子爵的府邸,而夜莺则是奥利瓦夫人的府邸。”
“亚玛城内,维珀伯爵的势力最大,地下城被收缴的药剂,大概率流向了他的库房。”
尼修抿了抿唇道:“另外,我在被扔下来之前,曾经听到过伯爵与客人的谈话。”
“他们似乎从前段时间开始,就在囤积草药和药剂。应该也都在伯爵府的库房里。”
尼修在地上捡了根树枝,粗略地画下了伯爵府的布局图,包括哪里的守卫薄弱,哪里的守卫严密。
“伯爵府里,应该有检测魔力的阵法。”
尼修看了格蕾丝一眼,递给她一把黄铜钥匙。
想来就是用来开启眼前这道金属大门的。
“光明神在上,祝你好运,小姐。”
光明神在上……
光明神要真的有用,这群人还至于躺在这里要死不死的吗。
想到这里,格蕾丝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只是嘲讽还是讥笑的气声。
她朝尼修略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随后,她将钥匙对准锁眼,拧动锁孔,推开了那道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