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风他清晰地记得在正院时包括他们在内十八个玩家,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可现在,目光所及之处的确只剩下十七道身影!
刚刚的叫声多半是玩家遇难了。
一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感觉悄然蔓延。
“好像是少了一个女生。”记忆里,玩家中应该是有一个也留着金色短发的女人,因为气质和墓槿有些相似,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一道道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八角门处。
一股对未知的已然发生的惨剧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走,去看看。”江聿风当机立断,护在凌余身侧率先向八角门走去。
众人刚靠近门洞,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从墙角的阴影里滑了出来,挡住了众人的去路,“我姓钟,是这里的管家。”
钟管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视线从每个玩家脸上扫过,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冰冷,“夫人为你们安排了住处。”
说完,他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然后便像一尊雕像般僵立不动。
见始终没有人回话,他浑浊的眼珠微微飞快转动,玩家们也终于让开了一条路。
“这边请。”他迈着一种近乎无声的步伐,引着他们走向院子里面一间看起来颇为宽敞,但采光不佳的客房,“这些时日,你们便歇在这儿吧。”
又是大通铺!?
“我们都住在这儿?”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出声。
“不是。”
就在有人稍微松了口气时,钟管家抬手指着自己,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僵硬的弧度,“还有我。”看到他们难看的脸色,钟管家似乎很满意。
笑着转身。
枯瘦的手指指向另一侧。
众人也跟着看去,客房旁边有一间落了锁的屋子,而它正对着院中一棵枝叶虬结的老槐树,“这是书房。”
凌余的视线随之落在槐树上。
一阵微风吹过,槐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低垂的树枝上稀疏地挂着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借住期间……”钟管家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可损坏府中物品。”
不可?
第一条具体规则出现了吗!?玩家们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而钟管家说完“各位自便”后便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进客房,在最靠里的一张床榻上坐下。
等了一会儿,确认他暂时不会出来后前院便被嘈杂的议论声占满,“这副本到底在搞什么鬼?”
“……”
“人怎么就没了?刚才的声音……”
恐慌在无声地发酵。
“走。”江聿风轻轻拽了拽凌余的衣袖,两人对视一眼,再次朝着八角门的方向移动。
这次,凌余终于注意到八角门旁连接垂花门的石墙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壁画。
上面的颜料褪色严重,乍一看只是些凌乱的线条和色块,看不出具体内容,但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不寻常的细节都值得留意。
“看。”江聿风示意。
八角门洞后的院落一角,赫然是一口废弃的老井,井口布满青苔,而井边的泥地上,一只鲜艳的绣着并蒂莲的红色绣花鞋,静静地躺在那里。
异常刺眼。
他们停在八角门边,谨慎地观察着。
“那里有血迹。”凌余猛地晃了晃江聿风的手,压低声音。
凌余的手顺着地上几滴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的斑点移动,血迹断断续续,最终消失在正院旁边一间独立的小屋门外。
他们正准备过去细查,其他玩家也已经循着踪迹聚拢了过来,“我的天呐!”一个极其夸张做作的女声响起,拉回了凌余和江聿风迈出的脚步。
转身看去。
一个顶着蓬松泡面头的女生从人群中挤出,故作惊恐地抬手捂住嘴,眼睛却瞟向四周,“杜……杜曦不会掉到这口井里了吧!?”
“杜曦?”有人疑惑。
“对啊!”泡面头女生立刻含泪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是一起的……”说着,她一把拉过那个安静站在人群边缘用金丝白布遮住眼睛的女人,声音颤抖地寻求依靠,“韩儿,我好害怕啊……”
甘韩儿许是没想到那人会来这么一出,被拉得微微踉跄。
但在众人探究,怀疑的目光下,她也只是轻轻拍了拍紧抓住她不放的手,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是听不出丝毫情绪,“没事的夏琳,我们会保护你的。”
这安抚显得如此程式化,反而更添诡异。
“要不,我先过去去看看吧。”甘韩儿说着,推开了夏琳紧抓不放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或惊愕或期待的注视下,竟真的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那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