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清了这扇门。
死胡同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面用油漆画着一个巨大的、正在滴血的问号。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如同丧钟。楚观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不再是用刀撬,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刀尖狠狠扎入门缝。
“噗嗤——”
一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传来,刀尖仿佛刺入了某种富有弹性的活物。门缝里,并非预想中的黑暗,而是……另一只骤然圆睁、充满血丝的眼睛!
它在刀尖惨叫,不甘。
可流出来的是金色的液体。一声不似人腔的尖利惨叫从门缝内迸发。
充满了痛苦与滔天的怨毒。但飞溅出来的,却是灼热、粘稠的金色液体,溅在楚观音脸上,带着一股奇异的腥香。
门开来,楚观音冲进门内 ,穿过黑暗的走廊,不断的前进。
轰——
楚观音见到了光线。
他出来,发现自己正站在她家的家门口。一切喧嚣归于死寂。
小女孩对他笑,邀请他进来。
“大哥哥,快进来,妈妈中午煮了量很足的红烧肉。”小女孩依旧穿着它的小白裙。
楚观音犹豫了,怎么看,也不正常。
楚婉婉的双脚悬空,露出脏兮兮的脚丫子,她的裙摆是沾着红色不明物,甚至能看到粘附其上的、细小的碎骨渣。
“好。”想要出去,也许这是突破口。
他家门的被铁网锁住,楚婉婉把钥匙递给他,他接过,把上面的锁打开,咔嚓……”锁舌弹开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惊心。
楚观音进来,婉婉拉住他的手,甜甜喊妈妈:“妈妈,大哥哥来了,你在添一副碗筷。”
女人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更加的温和,他手捧着一大锅烧得冒泡的红烧肉:“多都过来吃吧。大壮家的男娃吧,瞧你瘦的,过来吃。”
楚观音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接触的世界是真的,人是真的,还是他的认知错误,到底是他的幻觉,又或是自己的臆想。
哪一个才是真的?
盛开的玫瑰请求枯萎是真的,还是这是真的。哪个世界是真实的?是那个请求枯萎的玫瑰代表的绝望,还是眼前这罐甜蜜的毒药?他们的温柔像粘稠的蜂蜜,要将他溺毙在其中。
坐到椅子上,也是一片精神恍惚,他想他的精神应该在刚刚消耗了不少。
“哥哥,吃!”婉婉给他夹了几块红烧肉。
红烧肉的肌肉纹理中蜿蜒着毛血细管的残影,每块肉都呈现出不自然的桃红色,像是会呼吸的活物。
而砂锅底部传来稀碎的爆破声,并非油脂迸溅的欢快响动,而是某种纤维组织持续断裂的噼啪。
不得不说,处理得很好,醇厚的酱香浮动铜腥味,八角与桂皮的气息下,更叫欲罢不能。
但让楚观音的脸色发白,他不是什么温馨的家,自己也不是客人。
楚婉婉的妈妈的牙尖刺破酥烂肉皮,咀嚼,仿佛咬在不断收缩的橡胶球体表面。
他僵硬地低头,酱汁在瓷碗边缘形成类型地图轮廓的血浆滞留痕迹。
楚观音伸出他的手掌,发现餐叉的纹路与自己的掌纹重合。
"怎么不吃,你是天生不爱吃吗?“楚婉婉歪头,摇他的胳膊。
楚观音真觉得他是不是该给小女孩一个大逼兜。
算了他从不打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