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被砍断的时候有点疼,但现在伤口好了,也不觉得疼。”周庆喜不想让帮主担心,又立刻补了一句。
谁想,邬鸾眼神突然变了,狠戾中透着股嗜血劲,当即爆粗口:“妈.的,那群人不是说虫子没什么用吗?怎么还会吞人胳膊?”
显然俩个人聊到忘乎所以,忘记旁边还有外人的存在。
这不刚说完,邬鸾恍然回过神,嘴巴半张,愣在半空,然后慌乱扭过头。
这答案不算意外,沈明珠抬眸,恰好撞上漆黑的瞳孔,慌乱也尽收眼底,本来就是为了引出邬鸾,造了个局中局而已。允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毫不避讳深深凝视着对方,直到谢几度办完“交代”的事,走了回来。
石屋没有灯,飧呍花吐出的粉末带着莹莹蓝光,这块昏暗地才擦上抹亮色,光将地面分割成明暗两块地界,而邬鸾就站在那片影子里,其实仔细去看,慌乱也不过掩盖凶残的假象。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气氛不寻常,然而周庆喜却主动站出来,对邬鸾说:“帮主,这是沈姑娘,沈明珠,这是谢几度,我们追失踪的臭小子。”
“……”
邬鸾点了点头。
周庆喜展开笑颜,继续介绍:“当时噬心虫爬到我胳膊上了,它们速度太快,我晃不下来还以为要死了,是沈姑娘救了我。”
他明明尴尬,难堪,谢几度看见对方脸色从红润转为苍白,忽然有点想笑,尤其是他不甘不愿鞠躬道谢,抹了带上一句文绉绉的话,还真是不符合古河寨烧杀抢掠的风格。
正当他手指微缩,抱臂看戏,准备听听邬鸾还能憋出怎样离奇的屁话,衣摆被人轻轻扯了一下。他余光瞟不见是谁,但也能猜到是沈明珠。
这姑娘刚见面还要打要杀,共同历经一些离奇事之后,俩个人总算有了和解趋势。
在絮叨声中,沈明珠又悄悄摸摸凑近,努力踮起脚尖说:“你觉不觉得,邬鸾还挺会装的。”
至于原因,在她看来能说的点很多,比如,邬鸾脸上在笑,眼神却略显无神,轻飘飘地看似放在她身上,却又能细品出心不在焉。
等顺着这股视角往下看,才恍然大悟发现目标是身旁这位。
屋子里非常空旷,声音说大了容易听见,沈明珠嗡嗡打报告,道:“我感觉他在看你,你们有什么过节吗?”
谢几度若有所思道:“应该吧,谁知道呢?”
这可不算回答,沈明珠略显迷茫地歪头。
身量很高的人,走起的步调也很难让人追上。棺板掀开后被随意抛开,余下就剩下飧呍花点缀棺身。
楚荆门危机四伏,门前禁地派守“怪花”拦住误闯之客,地底倒是安静得像是足以沉眠的洞府。
掌门覆水没有豢养怪东西的习惯,那家伙虽然喜欢奇珍异宝,但也不至于连飧呍花作用都不甚了解。犯不着养些危险东西。
也就是说另有其人,他想通过花来达到复活某人的目的。
不知不觉间,沈明珠像小尾巴一样跟着来到棺材前。
意欢仙子依然闭着眼躺在棺内,仙界之人大都长得漂亮,她也不例外,那些鬼气森森的花反而像是首饰点缀,不禁让人察觉不到危险,被深深吸引其中。
那个人应该很喜欢她,所以哪怕用些致邪的手段也妄图留下一缕幽魂。
闯入平易居的人,想来也是被这幅场景迷惑,来不及反应飧呍花攀爬到背后,才被吸干而死的吧。
沈明珠发出深深叹息,火折子不知何时燃气星星点点火焰,几乎瞬间点燃背后扭曲、庞大的飧呍花枝干。
噼里啪啦响彻整座屋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藤蔓延,一眼看去竟像逢年过节拿在手心把玩的花火。绚丽夺目,璀璨耀眼。
这动静大,惊醒不远处逢场作戏的某人,他回头到处是火,顿时感觉天崩地裂。
“你怎么知道我想放火。”在风声喧哗里,谢几度声音很模糊。
沈明珠正巧收好火折子,听到这种问题愣了一下,接着半开玩笑地说:“因为你知道的我也知道。”
是不是很巧,就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养育她长大的婆婆说尘世间熙熙攘攘,人流不息,所遇心灵相通者,不过千万、亿万中的缘。
“是吗?”谢几度微微侧过身,给赶来的两个人让位子,“那我们还挺有缘。”
缘分这个词有种与身俱来的神秘,沈明珠刚想说句话,匆匆赶来的两个人没有眼力劲地打断了。
邬鸾生气地嚷嚷:“我不是说不能烧吗?你们怎么敢——”
“我们是你下属吗?邬帮主?”沈明珠小脸一皱,道。
帮主大人脸颊红红,不一会儿像猴子屁股,支支吾吾好半天只得说个“你”。
周庆喜本来还在想怎么做和事佬工作,没想到突然眼睛瞪大,极度惊奇地狠拍帮主大人。
听声音“啪啪”作响,力道绝不小,本来三个人还打算吵一架,愣是被打断。
不明所以但受伤害很大的帮主大人满脸哀怨,光靠表情就能得知出:如果不给个说法,就没完。
他看着周庆喜嘴唇动了动,喉咙滚动没说话,想抬手又强迫自己放下。
于是,邬鸾脾气又上来了,问:“周庆喜,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她活了!”周庆喜慌里慌张回答。
这个刚准备抽人,手都抬到腰际的某人顿时一僵,顺着话,缓缓移过去视线。
差点咽气。
真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