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不思瘪嘴,识趣得不再过问,专心看向河岸的两人。
眨眼的功夫,谢之斡开始铺垫前奏:“我爹和我说平伯、平姨有意与我们谢家结亲。”
平希芸只嗯了一声。
谢之斡追问:“你是如何想的?”
平希芸看他,目光直白地扫在他的脸上:“我想还是不了。”
身体里的血液瞬间凝固,谢之斡喉结滚动两下,缓过来后咬着嘴唇,结巴道:“为…为什么?”
平希芸笑着看他,“怎么还问我为什么,你忘了我们三个是最铁的好兄弟啊。而且我想你也是不愿意的。”
谢之斡脸上挤出一抹苦笑,率先偏头移开视线,背朝她小声道:“我若是愿意呢?”
平希芸没有听清,“嗯?你说什么?”
谢之斡心跳得砰砰快,面朝河流道:“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好兄弟,但若是你必须要嫁人的话,你可以考虑我,我愿意帮你。”
“我知道。”平希芸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说那些难过的话,告诉我今年你许了什么愿。”
谢之斡捂住发痛的心,勉强扯出一抹笑,“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他许两个愿望,如往年一样,一个希望平希芸永远开心,一个希望平希芸早日掌管刑司。
他想,还好他没有许关于今夜表白的成败,不然他可能再也不相信灯下许愿能成真的梦幻传言。
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只有兄弟情谊,但没关系,谢之斡想,他还是会一直在,一直在她的身旁。
“跟我还遮遮掩掩,我们互换吧,我许的是,”平希芸认真道,“希望我们六人成功救出乾伯,希望新律顺利颁布,希望人妖继续和平,河清海晏。”
谢之斡对上她的视线,盯着她弯起的唇角,“我和你一样。”
“怎么回事?!哪里出错了?!”云尚皱眉,感到大事不妙。
“希芸姐不喜欢谢之斡。”达不思在一旁做出总结。
云尚难以置信,他避过达不思,背朝随惜羡,道:“邵颜姑娘,你作为一个局外人分析分析,我的两个好兄弟后续还有可能吗?”
乾邵颜错愕,摆手道:“这个别问我,我没有经验,真的不知道。”
云尚叹气,“我再想想办法,撮合撮合。”
“我爹说男女之事就如起火做饭一样,要讲究火候,太急太慢都容易适得其反,无法达到心中所期,索性不如顺其自然。”乾邵颜出声道。
“乾伯说的还挺形象。”
云尚话音刚落,就听见平希芸的声音。
“他们怎么还没来?要不我们去找找?”平希芸的脚有些发麻,她一边说一边缓慢地站起。
云尚向他们使眼色。他拿着花灯,嬉皮笑脸地从树后走出,做出一副撞上他们的姿态,故作震惊道:“好巧,我们刚好来找你们,你们刚好要来找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乾邵颜:“……”
达不思挠头。
随惜羡收回视线。
平希芸看向他们手中的花灯,“你们快放花灯,算算时辰,等过午夜就不灵了,更甚会招邪的。”
这话正中达不思心中的意,她早就按耐不住。
乾邵颜把花灯放入河流中,她并没有闭上眼睛许愿,只是侧头看向其他人,云尚和达不思正认真地闭眼许愿,而随惜羡还保持着抱着花灯的动作。
谢之斡见状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惜羡公子,花灯迷信,但也能讨个好彩头,可不妨一试。”
随惜羡低眸看向蹲在河流的身影,此时刚好她回过头,青丝荡漾,犹如倾泻下的瀑布,一如初次见她。
乾邵颜起手招呼,“对啊,惜羡,你快过来,我向来也不信花灯许愿能成真,单纯置灯于河中倒也不错,可洗去心中杂念,放远烦恼,一身轻松。”
随惜羡沉默地走到她的身旁蹲下。他弓腰,放莲花灯悬在河面上。
不知天在作乱还是巧合,较慢的莲花灯在风的作用下走得很快,追逐掉其余花灯,径直朝着粉色的花灯追去,很快与之齐平。
达不思许好愿,转头问,“小姐,你猜我许了什么愿望?”
云尚也许好,接话道:“我猜是有吃不完的酥饼。”
达不思撇嘴,瞪他一眼,“我哪有这么没心没肺,我这个心愿许了很长很长。”
云尚掏掏耳朵,凑近她道:“姑娘请说,小爷我愿洗耳恭听。”
达不思推开他。
云尚指着她,“今日是我生辰,你如此无礼!”
达不思似笑非笑,脑子转得飞快,“如果我没记错,放完灯的时候就过午夜了,今日你可不是寿星。”
云尚眸中一亮,“变聪明了?”
“那是。”达不思眉上浮出一丝傲意,仰头看着他。
等他俩日常斗嘴完毕,乾邵颜这才接话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达不思许愿时嘴也在动,乾邵颜离得近,听力颇好,自然一不小心全听见了。
乾邵颜有些感动。她许的是,希望他们一路平安到妖界,平安救出老爷,希望她能放松一点,少看一点书,不要操心太多,开心为主。她希望希芸能够走出父母桎梏,做自己想做的事。她希望谢之斡下次表白时能够成功。她还希望云尚的病能够早点好,与普通人无异,活到长命百岁。
至于后边又令她发笑。她说这里的神仙可不准嫌她唠叨,最后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可不可以让她变得强大,以至于不会再忘记过去的事与人。这便是她所有的心愿,如果可以实现,她愿意奉上所有的酥饼和银两。可立字据,绝不后悔!
乾邵颜继续说道:“你心中所想无人可以猜到,我记得在中北时你一直问我什么是秘密,什么时候可以有自己的秘密,现在的你有了,这便是秘密。”
达不思似懂非懂地点头,“小姐,你说的好高深,我好像听懂了。”
乾邵颜准备解释。
达不思立马道:“小姐别说,我知道你是不是要说等我以后就明白了。”
“……”乾邵颜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鬼机灵。”
达不思露出得意的笑,“小姐,不思猜到了你的秘密。”
这哪算什么秘密。乾邵颜真是被她聪明又不聪明的样子逗笑。
平希芸也跟着笑。
云尚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夸道:“真是聪明。”
达不思望向他,半信半疑道:“听着是夸我的,但感觉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