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屋里翻来覆去的声音响了半宿，舒欣就知道她哥这是心里装着事，睡不踏实。果然天刚亮舒瑾起身的动静就传了过来。

昨天换回来的青石药臼和八个小陶罐，被母亲柳月洗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子屋檐下。舒瑾径直走过去，蹲下身手指仔细地摩挲着陶罐粗糙的边缘。

“哥，起这么早？”舒欣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身上披着件旧衣服。

舒瑾回过头，眼睛里带着些血丝但精神头却很足。“想试试炮制黄芪。”他看了一眼妹妹，又补了一句，“书上说蜜炙之后药性更温和，适合你。”

灶台旁的柳月听见了探出头来，话里带着点不放心：“阿瑾，那蜜和黄芪都不便宜，有把握？”

“让他试试！”正往院里搬柴火的舒安倒是满不在乎地笑了起来，“我儿子是读书人，书上写的还能有错？再说了，我昨天就用个破凳子换回了这么多家伙事，大不了我以后多做点！”

舒欣偷偷做了个鬼脸：爹啊，那是你女儿兑换的好运气！可遇不可求呀。

不过舒安这句话让舒瑾减少了些负担。早饭后的灶台就暂时归了他。

他把那本《药草简集》摊在灶台上，又将家里那罐金贵的蜂蜜、切好的黄芪片一一摆好，搓了搓手架势十足。

舒欣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哥在里面忙活。

舒瑾照着书上的法子，嘴里小声念着：“取黄芪片加炼熟之蜜与少量开水，拌匀、润透、置于锅内，文火炒至不粘手为度。”

他小心地舀了一勺蜂蜜兑上水搅开，把黄芪片放进去拌匀，一切准备就绪，便将它们倒进一口干净的铁锅生火开炒。

火不大，是文火，可锅里的蜜汁刚一受热，便开始剧烈地翻涌，大量的白色泡沫几乎要溢出锅来，一股甜腻中夹杂着酸涩的怪味也跟着散开。舒瑾顿时手忙脚乱，想用锅铲把泡沫压下去，可泡沫却越来越多，锅底的蜜汁很快就因为受热不均而变成了黑色的焦块，牢牢粘住了黄芪片。

不过片刻功夫，一锅好好的药材就变成了一团散发着焦苦和酸味的黑色东西。

“哥，这是什么味儿啊？”舒欣在门口捏着鼻子问。

舒瑾把锅从灶上端下来，看着锅里那堆面目全非的失败品脸色不佳，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是照着书上写的来的，怎么会这样？

舒安凑过来看了一眼挠了挠头：“没事，头一回都这样，再试试。”

舒瑾看着那罐子所剩不多的蜂蜜，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勺蜂蜜能卖的好几文钱，就被他这么糟蹋了，随后一言不发地把锅拿去刷干净，然后便坐在院里的门槛上半天没动。

舒欣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挫败的样子开口道：“哥，走，咱们进山。”

舒瑾抬起头眼里带着不解：“进山做什么？”

“找蜂蜜啊！”舒欣的语气很轻松，仿佛只是要去邻居家串个门，“家里的蜜少显得金贵，咱们去找点野的回来，到时候随便你怎么练手，糟蹋了也不心疼。”

舒瑾看着妹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那点郁结和不好意思倒是被冲淡了不少，便点点头：“好。”

兄妹俩一前一后地进了山，秋意渐深，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舒欣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打开了系统。

【【绿意林地】的【山货勘探】已开启。本次服务消耗日常积分：5点。】

她的视野里左前方一片林木茂密处，隐约透出一团淡金色的光晕。

“哥，我们往那边走。”她指着那个方向。

“那边路不好走。”舒瑾提醒道。

“我感觉那边能找到东西。”舒欣坚持。

舒瑾没再多问，只当是陪妹妹散心，抽出砍柴刀走在前面劈开挡路的荆棘，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哥，我好像听见嗡嗡的声音了。”

他们停在一棵半枯的老橡树下，那团金色的光晕正是从树腰一个黑漆漆的树洞里漏出来的。

【野蜂巢（中等大小），蜜质优良】

舒欣的视野里浮现这样一行小字。

“哥，你看那个树洞。”

舒瑾眯眼望去，很快发现了进出的野蜂：“真的有！”随即又犯了难，“可这怎么拿？”

舒欣绕着树转了一圈，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办法，她记得以前看过的纪录片里演过，便道：“用烟熏！蜜蜂怕烟，把它们熏跑了，咱们再上去取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