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影的松风剑出鞘时,带起阵冷风。霜花从剑尖开始凝结,先裹住剑身,再爬上她的手腕,最后漫过整座演武场。
火海里的火星碰到霜花便凝成冰晶,火珠落进霜雾里成了雪粒,红与白交织着往上窜,像株开在云端的花,花瓣半是烈焰,半是冰棱。
林子豪咬着桂花糕,眼睛亮得像观剑台的灯笼。
他伸手接住片冰花,冰花却在掌心化了,留着点温温的水痕——原是夜凝萝的火意裹着慕容清影的冰魄,冰火交融处倒有了生气。
“停。”他喊了声,声音不大,却像根针戳破了漫天的光。
夜凝萝的火突然收进剑里,慕容清影的霜也退到鞘中。
两人的剑尖同时垂向地面,额角都沁着细汗。
林子豪把最后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指了指漫天还未散尽的星火与霜雾:“你们看,火能融冰,冰能灭火,可合在处...倒比单烧单冻好看。”
他摸了摸怀里发烫的《太初经》,金纹隔着布料蹭得掌心发痒,“大道该是这样的,你有你的热,我有我的冷,凑在块才暖人。”
“宗主说的是。”慕容清影弯腰拾起地上的《松风剑谱》,桂花从书页里掉出来,落在夜凝萝脚边。
夜凝萝蹲身捡起花,别在慕容清影鬓角:“师姐的剑谱该夹这个,比霜叶好看。”
观剑台下突然传来抽鼻子的声音。柳絮儿拎着个青陶药炉挤进来,炉盖“咔嗒”响了两声,飘出股甜丝丝的药香:“刚才小柱子被火星子燎了眉毛,张大胆让冰碴子砸了手背,我炼了清灵续力丹。”
她倒出把浅绿的丹丸,“每人两颗,含着能缓乏。”
小丫头抢着接丹丸,被夜凝萝拦住。她捏起颗丹闻了闻,又轻轻咬开——甜里带点苦,苦后泛着清冽的药香,像喝了口刚采的灵泉水。
“好丹。”她把剩下的丹分给众人,“柳师姐的丹比我在南境吃的金疮药强十倍。”
张大胆把丹丸塞进嘴里,被苦得皱起脸:“强是强,就是...哎哎哎!
我手背不疼了!”他举起手,被冰碴子砸出的红印子淡得几乎看不见,“柳师姐神了!”
外门弟子们哄地围过去,柳絮儿的药炉被挤得直晃,她慌忙扶住炉身,耳尖涨得通红:“别挤别挤,丹还有,我...我再炼两炉。”
赵乾坤笑着抱起药炉:“我帮你搬,小柱子去拾松枝,张大胆守着风箱,咱们给柳姑娘搭个临时丹房。”
演武场的灯笼更亮了。夜凝萝望着围在药炉边的众人,发间红绳被风吹得晃了晃。
她转头看向慕容清影,后者正低头整理剑谱,鬓角的桂花在灯笼下泛着暖黄的光。
林子豪靠在观剑台石栏上,望着漫天渐散的星火与霜雾,怀里的《太初经》突然“沙沙”翻页,金纹在月光下爬成两朵花——朵是火,朵是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