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挥了挥手,十二盏引火灯同时爆亮,火光连成片,把狼群逼到三丈外。
可老狼突然仰天长嚎,林子里传来更沉的兽吼——是头金睛虎,皮毛泛着暗金色,眼睛亮得像两颗铜铃。
“是二阶妖兽!”阿巧的藤鞭在发抖。她前日听秦铁柱说过,二阶妖兽能开灵智,普通弟子打不过。
小菊的手按在药篓上,篓底的蓝草叶被攥得稀烂——那是她今早特意换的新鲜草叶,说“灵草香能挡邪”。
金睛虎迈着大步逼近。夜凝萝咬了咬嘴唇,火灵珠的光突然暗了暗——她昨日为药灵耗了太多灵气,现在只剩半成。
她扫了眼周围的弟子,林小满的伤口还在渗血,阿巧的藤鞭上沾着狼血,小菊的药篓歪在脚边,蓝草叶散了一地。
“妖兽勿近。”
声音从林子外传来,像山风卷着松涛。林子豪抱着《太初经》站在老槐树下,书页被夜风吹得哗哗响,金纹从书脊窜出来,在林子里织成张金色的网。
金睛虎刚要扑,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按在地上,皮毛上的金光“唰”地褪成灰。
铁背狼们夹着尾巴往林子里跑,踩断了好几根野荆。
夜凝萝的火灵珠“啪”地掉在地上。她扶住旁边的树,额头的汗顺着下巴滴在法袍上——刚才那刻,她分明看见林子豪脚下的金纹缠上了每头妖兽的脖子,像根看不见的绳。
小菊蹲下来捡药篓,蓝草叶上沾着狼血,她却笑了:“林先生一来,狼虫都吓破胆了!”
柳絮儿给林小满系好最后道绷带。药箱里的续力丹只剩三颗,她摸出块干净的帕子,把地上的桂花糕渣包起来——周小棠说这是用后山桂树头茬花做的,丢了可惜。
她抬头看林子豪,他正弯腰捡火灵珠,金纹从《太初经》里钻出来,轻轻擦着火灵珠上的灰。
“都回吧。”林子豪把火灵珠递给夜凝萝,指尖碰到她发烫的手背,“星芒草明日去药园采,玄铁令...我让顾长河刻三十七个。”
他转身往宗里走,金纹在身后铺成条光道,照亮了满地的狼毛和断藤。
夜凝萝攥着火灵珠站在原地。火灵珠的光映着她发红的眼尾——刚才那刻,她听见弟子们的喘气声、药箱的碰撞声、狼嚎的颤抖声,却没听见自己的心跳。
直到林子豪开口,所有声音突然静了,像被按了暂停的琴。
阿巧蹲下来捡藤鞭。藤鞭上的铜铃被狼爪抓出道痕,她用袖子擦了擦,铃音还是“叮铃”响。
林小满捂着腿站起来,续力丹的甜在嘴里漫开——比周小棠的桂花糕还甜。
小菊把蓝草叶重新塞进药篓,沾血的叶子贴在篓底,她却觉得比今早的更绿了。
山雾散了些,月光照进试炼林。夜凝萝看着弟子们互相搀扶着往外走,阿巧扶着林小满,小菊帮着捡药箱里的丹药,突然想起今日未时在演武场说的话:“抱团走,火灵珠照路。”
原来真正的抱,是藤鞭缠在一起的温度,是药囊递过来的手,是被狼咬了还笑着说“不疼”的眼睛。
林子豪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只余《太初经》的金纹在林梢晃。
夜凝萝摸了摸发间的蓝草绳,草叶被汗浸得发软,却比任何时候都扎得紧。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桂花糕帕子,帕角绣着朵小蓝花——是柳絮儿的手艺。
“走啊!”小菊在林外喊,药篓里的蓝草叶晃得欢,“周小棠说留了热乎的桂花糕,再晚就没了!”
夜凝萝笑了。她把帕子塞进药箱,火灵珠在掌心重新亮起来,橘红的光裹着众人的影子,像团不会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