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廿三未时,大道宗山门前的桂树刚落完最后一茬花,顾长河正蹲在石墩边数新收的灵米——前日后山矿脉又出了批上品灵石,他打算换两车雪芽米,给弟子们熬甜粥。
突然,山脚下传来马蹄声,碎玉般的脆响撞碎了午后的安宁。
“顾管家!”守山门的小柱子跌跌撞撞跑进来,额角沾着草屑,“山下来了队人,骑马的穿玄色锦袍,马脖子挂着青冥世家的银铃!”
顾长河手一抖,竹篓里的灵米撒了半地。青冥世家他听说过,是南边最大的修仙家族,上个月还抢了苍梧派三座灵矿。
他扯着嗓子喊:“快去演武场找夜师姐!”话音未落,演武场方向已传来脚步声——夜凝萝火红色的剑服在廊下一闪,火灵珠的红绳被她攥得发紧。
“小柱子,带路。”她把赤焰剑往腰间一挂,剑鞘上的金丝蹭过掌心,“慕容师姐,白灵,跟我来。”
慕容清影从演武场侧殿转出来,青锋剑斜背在身后,发尾的银丝被风撩起:“我护左。”
白灵跟在她身后,幻术袋里的玉片叮当作响,指尖悄悄掐了个诀——那是她新悟的“镜花”幻术,能让三人身影叠成七重。
山门前的石阶上,玄色锦袍的年轻人正用玉扳指敲着剑柄。
他眉骨高,眼尾挑,腰间挂着块羊脂玉坠,坠子上刻着“承煜”二字。
身后跟着个白发老者,穿青灰色道袍,左手握根铁杖,杖头嵌着块墨玉,正“滋滋”冒着黑气。
“周承煜?”夜凝萝站在石阶第三层,火灵珠突然腾起团橘红的光,映得她耳坠的珊瑚珠发亮,“青冥世家的三公子?”
周承煜抬头,嘴角扯出半丝笑:“大道宗的夜姑娘,好眼力。”
他指节叩了叩老者的铁杖,“这位是我家大长老周守山,化神期的修为——”他忽然收了笑,“前日我家商队过青秀山,被你们的弟子抢了?”
“抢?”慕容清影跨前半步,青锋剑“嗡”地轻鸣,剑气裹着晨露凝成水幕,“我大道宗弟子昨日都在演武场练剑,今日卯时去后山采药的是阿巧带的十人队,有顾管家的签单。”
她从袖中抽出张黄纸,拍在石阶上,“你要看吗?”
周守山的铁杖重重顿在地上。墨玉裂开道缝,黑气“呼”地窜起来,裹着腐叶味:“小丫头片子,还敢顶嘴?”
他抬手就是一掌,黑气凝成爪形,直取夜凝萝面门。
夜凝萝没躲。她解下腰间的红绳,火灵珠“咻”地飞上天,赤金色的火焰从珠中涌出,在石阶前画出道半圆——火墙高两丈,火苗是细碎的莲花状,和她前日比剑时悟的赤莲纹路一模一样。
黑爪撞上去“嗤啦”响,像块冰掉进滚油,瞬间化成青烟。
“画地为牢。”她咬着唇,火灵珠的光暗了暗,“这是我新悟的火阵。”
白灵的幻术袋突然炸响。玉片碎成星芒,周承煜眼前一花——他看见自家祖祠的飞檐在烧,供桌上的牌位“噼啪”崩裂;周守山的铁杖抖了抖,黑气里浮起座悬崖,他的脚正悬在崖边,下面是翻涌的岩浆。
“雕虫小技!”周守山吼了一嗓子,铁杖在地上划出道深沟。
黑气凝成盾牌,撞碎了幻象。他踏前两步,铁杖横扫,风卷着碎石扑向夜凝萝后心——慕容清影的青锋剑及时出鞘,水幕裹着松叶迎上去,碎石撞在松叶上,“叮叮”落了满地。
“夜师姐!”演武场方向传来喊声。小菊抱着青瓷壶跑过来,壶里是周小棠熬的蜂蜜水;阿巧攥着藤鞭,藤条上还沾着后山的泥;张大胆扛着锻体锤,陈三摸出兜里的瓜子,边嗑边往这边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