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晚的眼泪“啪”地砸在试灵石上,溅起细小的灵气泡。
她慌忙用袖子擦脸,却把桐油蹭了满脸:“我...我这就去和东家说!”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院门,麻花辫在风里甩成个小旋风。
未时二刻,夜凝萝和柳絮儿转到镇北的菜摊。
秦铁柱正蹲在菜筐前挑萝卜,蓝布衫沾着矿灰——他刚从后山矿洞回来。
“铁柱哥。”柳絮儿喊他,“宗门想请你当教习。”
“教...教习?”秦铁柱蹭了蹭后颈,矿灰沾了满手,“我就会抡镐头,能教啥?”
“教挖灵脉的手法。”夜凝萝说,“咱们宗门的矿洞要开新脉,得让镇里的后生们知道,挖石头也能练臂力,也能合引气诀。”
她指了指秦铁柱的手背,“你刚才挑萝卜时,拇指按在根须上的力道,和咱们宗门的'稳山诀'一模一样。”
秦铁柱低头看自己的手,粗粝的指腹还沾着泥:“真...真有这说法?”
“有。”柳絮儿从竹篮里掏出本《矿道引气要诀》,“这是我和顾长河师叔整理的,你教的时候,就按书里说的,挖三下停一息,喘气要匀——”
“我应下!”秦铁柱突然站起来,震得菜筐里的萝卜滚了满地,“我家那小子总说挖石头没出息,这回我能教他,挖石头也是修仙!”
他们走到镇东的“味香楼”时,柳三槐正踮脚擦招牌,竹梯在风里晃。
夜凝萝扶了扶梯子:“柳师傅,宗门想请你教做灵食。”
“灵食?”柳三槐从梯子上爬下来,围裙沾着面粉,“我就会蒸馒头,能教啥?”
“教揉面的手法。”柳絮儿掀开竹篮,取出块桂花糕,“你揉面时,手跟着引气诀的路线转,面团里就有灵气。
上回小菊蒸的糕,弟子们吃了都说丹田发热。”
柳三槐捏了捏桂花糕,指腹陷进松软的糕体:“我记着上月蒸糕,揉面时总哼'呼——吸——'的调子,原来那是诀?”
“是。”夜凝萝从怀里摸出本《灵食入门》,“你教镇里的厨娘时,就说揉面要'心到、手到、气到',揉得越匀,糕里的灵气越多。”
柳三槐的眼睛亮起来,围裙带子被他扯得直晃:“明儿我就开个灶房,让镇里的娃都来学!”
顾长河是在镇南的库房找到的。他正蹲在粮堆前数麻袋,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夜凝萝踢了踢他的鞋跟:“顾师叔,宗门要你当教习。”
“教...教啥?”顾长河抬头,算盘珠子卡在指缝里,“我就会管账,能教啥?”
“教记账的诀窍。”柳絮儿蹲下来,翻着他的账本,“你记粮数时,笔尖跟着引气诀的路线走,纸页上会有灵气纹路。
上回小菊记丹方,就是学了你的笔法,丹方突然显了金光。”
顾长河摸出支秃笔,在账本背面画了道:“我总说记账要'横平竖直,心无旁骛',原来这也是修仙?”
“是。”夜凝萝把本《算学引气要诀》拍在他手里,“你教镇里的账房先生,就说拨算盘珠子时,每颗珠子都要跟着呼吸动——”
“得嘞!”顾长河把算盘往腰间一挂,“明儿我就去学堂,教那帮小崽子拨珠子!”
夕阳把青溪镇染成金红色时,夜凝萝和柳絮儿往山上走。
林向晚追上来,怀里抱着个布包,跑得气喘吁吁:“东...东家准了!
我...我把铺盖卷带来了!”她的麻花辫上沾了草屑,布包角露出半截抹布——是她擦了三年柜台的那根。
柳絮儿接过布包,摸了摸抹布:“留着,擦宗门的丹炉时用。”
夜凝萝回头看镇里,茶棚的烟还在飘,菜摊前有人在练引气诀,味香楼的灶房升起炊烟,库房的算盘声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
她笑了笑,火灵珠在腰间烫得更厉害了,像团要烧遍全镇的紫火。
山风卷着松涛吹来,林向晚的麻花辫扫过夜凝萝的手背。
她听见这姑娘小声说:“师姐,我...我想给宗门擦一辈子丹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