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廿九卯时,青秀山内门竹苑的晨雾还未散净。
夜凝萝踩着青石板往议事堂走,火灵珠在腰间撞出细碎的紫芒——昨日回山时,她特意让顾长河把竹苑东侧的三间厢房腾了出来,此刻正有小菊带着几个外门弟子清扫窗棂。
“夜师姐!”林向晚抱着叠青衫从廊下跑过来,麻花辫上的梧桐叶换成了朵小蓝花,“雁师姐说内门女弟子的月例服送来了,我按尺码分好了。”
她把青衫往石桌上一放,指尖还沾着晒过的阳光味,“这是慕容师姐的,她身量高,衣摆比旁人长三寸;这是柳师姐的,她总说袖口窄了硌丹瓶,我让绣娘多放了半寸。”
夜凝萝翻开最上面那件月白衫子,衣襟处用银线绣着片小火焰——是她特意让绣娘添的宗门标识。
“有心了。”她拍了拍林向晚的肩,“辰时三刻到议事堂,你跟着记点事。”
议事堂的门帘刚被掀起,慕容清影抱着剑匣走了进来。
她的剑穗还是月白色,却比往日多缠了道金丝,“昨夜外门弟子在演武场练剑,有三个把'清风式'的剑花打歪了。”
她把剑匣往桌上一搁,“我想让内门女弟子轮值教剑,每人带五个外门弟子,晨练时盯着。”
“好。”夜凝萝从袖中摸出块玉牌,“这是新刻的'引剑令',带弟子的人凭牌子去库房领三枚续力丹。”
柳絮儿提着药篮随后进来,发间别着支青玉簪——是昨日药灵催生的灵草编的。
“丹房的炭快用完了。”她掀开药篮,露出半篮晒得半干的野菊,“我让小菊去镇里买松炭,可她非说要试试用引气诀烘菊瓣,说这样炼出来的丹有松香味。”
“由她。”夜凝萝在记事簿上画了道,“松炭的事让秦铁柱从矿洞调两个壮小子去运,顺路教他们矿道引气诀。”
最后进来的是白灵,她裹着件藕荷色斗篷,发间插着根松脂簪——是青丘山主送的那个葫芦里取的。
“竹苑的训练坊收拾得差不多了。”她解下斗篷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绣着云纹的素色衫子,“我在院角布了个樱花幻境,晨练时引气诀配合幻境,能更快感应灵气。”
“幻境?”慕容清影挑眉,“能调难度不?我带的外门弟子里有个剑骨小子,总说引气太慢。”
白灵从袖中摸出颗水晶球,往桌上一滚:“捏碎这球,幻境里的樱花会变成剑气。
他要是能在剑气里走完引气诀的路线——”她指尖拂过水晶球,球里腾起缕粉雾,“就算过关。”
林向晚蹲在角落记着,笔尖在纸页上跑得飞快。
她抬头时,正看见夜凝萝把玉牌、水晶球、记事簿推到众人面前:“今日起,内门女弟子分五组:慕容师姐带剑组,柳师姐带丹组,秦师姐带艺组,白师姐带幻组,我总揽。
每月初一比练,最优的组领二十块下品灵石。”
“那男弟子呢?”慕容清影转着剑穗笑,“他们要是眼馋,可要哭了。”
“让他们眼馋。”夜凝萝扯了扯腰间的火灵珠,“昨日顾长河说,苍梧派的人在山脚下打听咱们宗门的事,说'大道宗的女修比男修还能'。”
她指了指窗外,竹苑外不知何时围了圈外门弟子,有扛着锄头的,有提着剑的,正扒着篱笆往里头看。
“看什么看!”慕容清影推开窗,月白剑穗扫过众人额头,“辰时了还不去练剑?
再偷懒明日加练三趟'穿云步'!”
外门弟子哄笑着跑散,林向晚却看见最末尾的小胖子捂着额头直乐:“我娘说,咱们宗门的姑娘们比镇里的戏班子还俊,练起功来又比打铁的汉子还狠!”
日头爬过竹梢时,训练坊的门楣挂上了新匾——“星芒苑”,是林子豪昨日路过时随手写的。
白灵站在匾下,指尖绕着缕粉雾:“幻境从巳时开到申时,每人限半个时辰。”
她转头对林向晚招招手,“你带新入门的小丫头们先试,记得把每个人的反应记在这本《幻训录》上。”
林向晚接过厚牛皮本子,封皮上还留着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