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丧尸!”光头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言酌那声极具穿透力的嘶吼瞬间吸引了方圆百米内所有游荡的丧尸。
诊所外,原本只是隐约的低吼声,在言酌的嘶吼落下后,骤然变成了狂潮般的咆哮和密集的脚步声。
“嗬呃——!”
“呃啊——!!!”
……
如同黑色的潮水,数不清的、腐烂狰狞的身影从街道的各个角落疯狂涌来。
它们被言酌那极具召集意味的嘶吼彻底激活了。
“丧尸!好多丧尸!”
胖子看着窗外瞬间被填满的恐怖景象,吓得魂不附体,手里的撬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操!你不是做过安全检查了吗?!这小丧尸什么时候进来的!”
光头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再也顾不上祁青和药品,转身就想往诊所深处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哗啦——!
诊所本就碎裂的玻璃门和窗户被汹涌的尸群彻底撞开,腐烂的躯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进来,浓烈的尸臭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啊——!别过来!”
高个男人看到一只腐烂的手抓向自己,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将怀里当做人质的祁霜猛地往前一推,企图用她阻挡扑来的丧尸。
“霜儿!”
祁青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要扑过去。
就在祁霜即将撞入丧尸群中的瞬间,一道身影比祁青更快。
是言酌。
他如同鬼魅般闪到祁霜面前,左手极其精准地一把抓住小女孩的后衣领,将她猛地向后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同时,他右手快如闪电地挥出,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仅仅凭借丧尸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一拳狠狠砸在扑到最前面那只丧尸的头颅侧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只丧尸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软软倒下。
但这仅仅是开始,更多的丧尸无视了散发着同类气息的言酌,目标完全锁定了那四个散发着恐惧和食物气息的活人。
“救我!老大救我!”红发青年被两只丧尸扑倒在地,瞬间被撕咬,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胖子挥舞着肥硕的手臂想抵抗,但立刻被几只丧尸抓住手脚拖倒,淹没在撕咬的血肉中。
高个男人试图用刀反抗,但刀锋砍在腐烂的躯体上效果甚微,转眼就被数只丧尸扑倒,弹簧刀脱手飞出。
光头壮汉最为凶悍,挥舞着球棒砸碎了两只丧尸的脑袋,腥臭的脑浆溅了他一身。但尸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他很快就被从侧面扑来的丧尸咬住了肩膀,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嚎,球棒脱手。
更多的丧尸一拥而上,将他彻底淹没。临死前,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言酌那双冰冷的琥珀色眼睛,以及被他牢牢护在身后的小女孩。
整个诊所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地狱。
咀嚼声、撕扯声、骨骼碎裂声和垂死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瞬间,言酌猛地回头,一把拽过尚且没完全回神的祁青,连拖带拽地将他扯进诊所里间,冲进被杂物半掩着的通道。
祁青瞬间回神。他看到了被言酌紧紧护在怀里、吓得浑身发抖但奇迹般未被丧尸波及的祁霜。
无暇顾及劫匪逐渐减弱的哀嚎,他一个箭步冲到言酌身边。
“跟紧我!”祁青低喝一声,率先冲向那扇后门。
言酌一手紧紧抱着祁霜,用自己不算宽阔但异常稳定的身体作为她的盾牌,另一只手随时准备击退任何可能靠近的丧尸。
他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扑向劫匪的尸群,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气息似乎在混乱中形成了一道微妙的屏障,让扑食的丧尸在靠近他们三人时,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或“优先忽略”,将全部的疯狂都倾泻在了那四个惨叫的劫匪身上。
祁青奋力撞开后门,外面是一条狭窄肮脏的后巷,暂时只有零星的丧尸被正门的巨大动静吸引,正摇摇晃晃地跑过去。
言酌抱着祁霜紧随其后。踏出后门的刹那,他猛地回身,用脚狠狠踹在门框上。
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框连带着堆积的杂物轰然倒塌,暂时堵住了诊所后门的通道,也隔绝了里面地狱般的景象和声音,为他们的逃离争取了宝贵的几秒钟。
“这边!”祁青辨认了一下方向,毫不犹豫地冲进一条更狭窄的岔路。
言酌一把抱起祁霜,步伐迅捷而稳定地跟上。
三人头也不回地在迷宫般的后巷中狂奔,将牙科诊所里那场由言酌亲手引发的、针对劫匪的丧尸盛宴彻底抛在身后。
劫匪四人组的惨叫声很快被丧尸的嘶吼和咀嚼声彻底淹没,消失在废墟之中。
直到确认暂时安全,躲进一栋相对完好的建筑角落,祁青才剧烈地喘息着靠墙滑坐在地,眉骨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又渗出血来。
他看向言酌,眼神极其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妹妹安全的感激,更有对言酌那恐怖能力和冰冷决断力的深深震撼。
言酌轻轻地将还在抽噎的祁霜放下。
小女孩一落地就扑进了哥哥怀里,泪如决堤,却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可能引来丧尸的声响。
祁青紧紧抱住妹妹,拍着她的背安抚。
半晌,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丧尸青年。
言酌只是安静地站在阴影里,亚麻色的头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他抬手,轻轻拂去溅到祁霜麻花辫上的一点暗红色污迹,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涩。
琥珀色的眼眸在阴影中微微闪动了一下,最终归于沉寂。
他只是低下头,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了从红毛怀里抢来的药品,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又指了指祁青。
祁青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祁霜从他过于紧绷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将药品捡起来,放到了他的手心,又转过身,向言酌走去。
言酌此刻沾满了污垢,发出腥臭腐烂的气息。
但祁霜没有犹豫,坚定地冲他走了过去,伸开双臂,抱住了他的双腿。
“谢谢你,阿言哥哥。”
言酌听到她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