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停着几辆废弃的汽车,其中一辆是酒吧常用的、用来运酒的老旧厢式货车。钥匙……钥匙就在吧台下面的暗格里,这是她们原本计划的逃生工具!
一个疯狂而悲壮的计划在她濒临崩溃的大脑中瞬间成型。
“快走!别管我!”
詹妮弗对着克里斯汀嘶吼,猛地将她往祁青他们的方向用力一推;同时,她忍着剧痛,以惊人的速度扑向吧台下方。
祁青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她要牺牲自己,保全妹妹。
这是詹妮弗的选择,他无权评判,但他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儿死在这里,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对着言酌吼道:“掩护!救人!”
言酌早已蓄势待发。
他将祁霜迅速塞到祁青怀里,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没有直接冲向尸群,而是如同鬼魅般绕到尸群侧翼,猛地发出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嘶吼。
这嘶吼与丧尸的咆哮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命令般的威压。
靠近他这一侧的几只丧尸动作猛地一滞,浑浊的眼珠转向言酌,似乎被这“同类”中的“异常个体”所吸引,产生了一丝混乱和迟疑。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混乱瞬间,祁青抱着祁霜,安德鲁紧随其后,三人如同猛虎下山,从尸群因言酌嘶吼而产生的短暂空隙中猛冲过去。
祁青一手抱着妹妹,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M17,用枪托狠狠砸开挡路的丧尸。安德鲁则挥舞着从车上顺手抄来的扳手,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怪叫给自己壮胆。
言酌如同最精准的屏障,不断用低吼和快速的移动牵扯、分散着尸群的注意力,为祁青他们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克里斯汀被詹妮弗推得踉跄几步,正好迎上了冲过来的祁青。祁青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向自己身后:“跟紧!”
“姐——!”克里斯汀泪流满面,绝望地回头看向吧台。
电光火石之间,詹妮弗已经从吧台暗格里摸出了钥匙。
她猛地扑向那辆厢式货车,用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打开了驾驶室的门。
“吼——!”
尸群被新鲜血液彻底刺激疯了,大部分放弃了被言酌干扰的区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向正在上车的詹妮弗。
詹妮弗迅速钻进驾驶室,发动了引擎。
老旧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她透过后视镜,看到尸群已经涌到了车尾,更看到祁青拉着克里斯汀、抱着祁霜,安德鲁跟在后面,在言酌的掩护下,正艰难地朝着巷口的皮卡撤退。
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然却又释然的笑容。
克里斯汀安全了……
“嘿!丑八怪们!”
詹妮弗猛地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赫然握着那把从咖啡馆废墟里捡回来的、属于安德鲁的格.洛.克19。她对着车后汹涌的尸群,脸上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挑衅和疯狂:“看这里!新鲜出炉的‘开胃菜’!来追我啊!”
话音未落,她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街道上轰然炸响,枪口在她手中喷吐着火舌。子弹并非为了精准杀伤,而是为了制造最大的噪音,打在尸群中、打在墙壁上、打在路边的废弃车辆上,溅起无数火花和碎屑。
这巨大的枪声如同最强烈的信号,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嘶吼。
咖啡馆内外几乎所有的丧尸,都被这持续的、挑衅般的枪声彻底吸引,它们浑浊的眼珠瞬间锁定那辆发出噪音和火光的厢式货车。对新鲜血肉的本能渴望和对噪音源头的原始愤怒,让它们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疯狂地调转方向,朝着詹妮弗的货车扑去。
“嗬呃——!!!”
“呃啊——!!!”
尸潮瞬间转向,如同黑色的洪流,放弃了祁青他们,疯狂地涌向那辆摇摇晃晃起步的厢式货车。
“姐——!!!”
克里斯汀被祁青死死拉着,只能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眼睁睁看着姐姐驾驶着那辆破车,如同移动的靶子,吸引着成百上千的丧尸,歪歪扭扭地撞开挡路的废弃车辆,朝着与皮卡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枪声还在零星响起,如同为她奏响的悲壮挽歌。
“走!”
祁青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和悲凉,拉着几乎瘫软的克里斯汀,和安德鲁一起,在言酌的断后下,迅速冲回皮卡。
安德鲁瘫在副驾驶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沾满灰尘和血迹、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他刚才在冲过去救人的混乱瞬间,眼尖地在一片狼藉的废墟边缘看到了它。
虽然外壳破碎,但核心似乎完好。
“我、我找到了……”安德鲁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庆幸,但随即又被巨大的悲怆淹没,“可是……她……”
祁青发动汽车,最后看了一眼詹妮弗和货车消失的方向。
那里枪声已经停止,只有丧尸疯狂的嘶吼如同海啸般传来。他猛踩油门,皮卡朝着纽约大学的方向再次冲去。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克里斯汀压抑不住的绝望啜泣。
安德鲁看着手中失而复得的芯片,又看了看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尸潮方向,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亢奋和话痨,只剩下沉重的复杂。
他低头,手指在变形的SDR模块上徒劳地按了几下,屏幕一片死寂。
“芯片还在,但模块主板彻底挂了……”
他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默:“NYU主校区的计算机中心有备用设备,同型号的SDR接收器至少有三台,在地下机房的应急储备柜里……”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希望的火苗,但更多的是前路未卜的沉重。
祁青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发白。
后视镜里,言酌沉默地抱着因惊吓过度而昏睡过去的祁霜;克里斯汀蜷缩在角落,金发凌乱,烟熏妆糊成一团,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灵魂已被带走;安德鲁则死死攥着那枚小小的芯片,如同攥着最后的希望。
寻找彼得,传递核弹消息,逃离曼哈顿……
目标依旧,但路途上又添了新的亡魂和无法愈合的伤痕。
皮卡载着沉默与悲伤,再次碾过废墟,朝着那座埋葬着希望与绝望的大学校园,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