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
祁青身上的味道,是这片腐烂世界里唯一能穿透言酌冰冷鼻腔的存在。
不是食物那种腥腻的、勾动食欲的香,而是一种温暖的、干燥的,像阳光晒过的旧书页,混合着一点点汗水和血的铁锈味。
这味道让言酌想起飞机头等舱的皮革,想起于阅临死前死死抓着言酌的手时,他眼中倒映出的那个模糊身影——
祁青。
言酌跟着他,保护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香气,像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还有于阅脑子里那些破碎的、关于祁青的画面碎片——一个在图书馆皱着眉看书的青年,一个在足球场上奔跑的身影,一个小心翼翼抱着小丫头的哥哥。
言酌需要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找回他丢失的记忆。
而祁青恰恰是他与过去链接的钥匙,还是个香飘十里的储备粮。
所以,当那个棕短发女人和她的金毛小跟班在咖啡馆门口演那出“姐妹情深、濒死托孤”的苦情戏时,言酌只觉得……吵。
她们的尖叫、眼泪、还有腿上那假的像番茄酱拌咖啡渣的“血迹”,在言酌眼里就跟路边的丧尸撞墙一样,属于背景噪音。
但是祁青的反应让他有点意外。
他僵硬的伪装瞬间瓦解,那种真实的、滚烫的同情和痛苦像电流一样从他身上逸散出来,连带着那诱人的香气都带上了一丝苦涩。
人类真奇怪,明明自身难保,为何还要为陌生人流泪?
枪一到手,那两个女人的脸像川剧变脸一样,迅速换上了贪婪和凶狠。
意料之中——言酌想——人类在饥饿面前,跟丧尸看到活肉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更会伪装。
他像个旁观者,看着祁青和安德鲁脸上的震惊、愤怒和被愚弄的耻辱。
香气变得混乱、灼热,带着愤怒的硝烟味。
她们要物资?无所谓。
但不能动他的“储备粮”。
言酌悄无声息地后退,融入街角的阴影。
他决定制造更大的混乱。
就像前一天那样,通过丧尸来清楚一切障碍。
言酌知道,在他引来丧尸,将祁青和祁霜从四个劫匪手中救出来后,祁青对自己产生了最根本的恐惧——
在祁青看来,他哪怕表现得再有人性,骨子里也依然是个丧尸,在关键时刻不惜引来同类、借刀杀人的丧尸。
但言酌觉得无所谓——他对于自己丧尸的身份接受良好。
况且,不论当年尚且为人的时候自己多么有同理心,变成丧尸之后,言酌认为自己更像是个边缘型人格患者。
绕出詹妮弗的枪口,言酌找到了一辆锈迹斑斑的皮卡。
车里只有一个丧变的司机,没了半个脑袋,大腹便便,生前估计有重度脂肪肝。
言酌看都没看,一拳打爆了对方的脑袋。
钥匙?在。
引擎?能响。
方向?咖啡馆最薄弱的侧墙。
虽没了记忆,但知识技能还在。言酌在脑子里自动计算角度,油门踩到底……
轰!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混乱制造成功。
看着那两个女人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气浪掀飞,枪脱手,计划泡汤,言酌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无聊。
懒得再分给她们眼神,言酌一把将吓呆的小点心祁霜塞进后座。
一切都走向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