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们不得不返回案发地点，再一次面对姐妹花……和上百只丧尸。

詹妮弗挥舞着金属管，像个绝望的母兽，护着身后只会尖叫的克里斯汀。

笨拙，但有点奇怪的韧性。

詹妮弗的目光穿透尸群，死死锁定了巷口的他们。她嘶吼着，声音里是纯粹的、托孤般的绝望：“救她！救克里斯汀！带她走——！”

救她？言酌的思维卡顿了一瞬。

救谁？她妹妹？刚刚才骗了他们、差点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这女人脑子被丧尸啃了吗？祁青怎么可能救一个刚刚背叛过自己的人？

还是说……这就是人类所谓的“亲情”？

一种在死亡面前，优先保障基因延续的……程序？

但祁青冲了出去。

香气在那一刻变得极其复杂——有决绝，有愤怒，还有……

一种言酌无法理解的、沉重的责任感。

为了一个险些害死他们的骗子？值得吗？

但是当祁青成功援救克里斯汀往回撤的时候，言酌看到詹妮弗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惨烈的笑。

接着，她扑向一辆破货车，发动，然后——开枪！

不是打丧尸，是朝天开枪，制造巨大的噪音。

言酌彻底懵了。

这和中午拖堂后、面对着一群如狼似虎的高中生、打饭阿姨在食堂中央拿着扩音喇叭大喊“开饭了！这里！新鲜的！速来！”有什么区别？！

詹妮弗开着车，在丧尸眼里像个移动的大蛋糕，引着尸群冲向远方。

枪声渐渐稀落，最终被淹没在浪潮般的嘶吼中。

他们安全了。

祁青沉默地开车，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

他身上那种温暖的旧书页香气，此刻混合着硝烟、血腥和一种……深沉的悲伤。

言酌看着后视镜里祁青紧握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言酌不理解。

完全无法理解。

“她是为了救我，才……”克里斯汀的声音破碎得像碎玻璃。

祁青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沙哑。

言酌看着他的后脑。

祁青还是那个储备粮，散发着让言酌追寻的香气。但他又确实变得不一样了，不再仅仅是一把打开记忆的钥匙、一个散发着香味的食物。

于阅记忆碎片里的祁青似乎被注入了新的东西。

一种固执的、近乎愚蠢的善良。

一种在腐烂世界里，依然坚持着“责任”和“道义”的韧性。

即使被欺骗，即使面临死亡，他依然选择去救人。

为了一个承诺？为了一个陌生人的托付？还是仅仅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香气似乎也更复杂了。

不再是单纯的吸引，更像一种坐标。

一种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标记着“人类”可能性的坐标。

即使言酌不理解祁青的选择。

但他意识到，跟着眼前这个人，比跟着那些只知道啃食的“同类”更有方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