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锁死了所有门窗,孩子们吓坏了。
凯特一直在哭……上帝啊,保佑我们!
[11月22日]
食物和水不多了,幸好幼儿园有小厨房储备,看样子还能撑一天。
外面全是怪物的叫声……
手机没信号了。
谁来救救我们?警察?军队?求求你们快来吧!
[11月23日]
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路易斯昨天被一只从通风口爬进来的怪物抓伤了手臂,今天早上他开始发烧,眼睛变红,他……他咬了旁边的索菲亚!
我不得不把他关进了储藏室,索菲亚也……
天啊!我该怎么办?!
我下不了手……他们还是孩子啊!
[11月24日]
储藏室里的声音不是路易斯和索菲亚了。
是怪物!它们在撞门!
食物快没了,水也只剩几瓶。储藏室的门快撑不住了!
外面世界的救援在哪里?!为什么没有人来?!
我们被抛弃了吗?!!
[11月25日]
门破了。
路易斯和索菲亚——不,是两只怪物——它们冲了出来。
好几个孩子被咬了……
莉莉、马克斯……
还有我。
我也被咬了。
手臂好疼……好冷……
日记里的字迹开始变得极其潦草、扭曲,书写者仿佛了用尽最后力气。
我要记录下来,还有七个孩子没被咬。
弗莱明、奥利维亚、利亚、艾娃、卢卡斯、米娅、伊桑。
我把他们锁进了隔音最好的游戏室,钥匙在我口袋里。
对不起,孩子们……
老师真的撑不住了。
主啊,请救救您的孩子们吧!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艾米丽老师工整抄录的七个名字,像七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游戏室……”
祁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看向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贴着卡通动物贴纸的厚重木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小小的挂锁。
言酌无声地走到那具倒在走廊不远处、穿着沾血幼师围裙的女尸旁,从她口袋里摸出了一串沾着暗褐色污迹的钥匙。
沉重的挂锁被打开,祁青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游戏室的门。
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比外面任何地方都要浓烈数倍。
昏暗的光线下,他们看到了比丧尸化孩童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景象。
没有丧尸。
七个小小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们蜷缩着,瘦骨嶙峋,小小的脸上带着极度痛苦后的平静——或者说,解脱——他们早已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其中一个穿牛仔背带裤的男孩身体上布满了咬痕。
不是丧尸那种撕裂性的伤口,而是人类牙齿造成的、深浅不一的啃噬痕迹。
他的手臂、小腿、甚至脸颊上,都有着可怕的缺损。
而另外六个孩子的嘴边、手上、衣服前襟上,都残留着大片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他们的嘴角微微张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饥饿。
极致的饥饿。
他们没有被病毒变成怪物。
他们是被活活饿死的。
在绝望的深渊里,为了活下去,他们做了最原始、也最残酷的选择——吞噬了自己的同伴。
祁青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转过身,扶住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
安德鲁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日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捂住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言酌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惨状,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
祁青强迫自己抬起头,抹掉嘴角的酸水。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游戏室角落的墙壁上——
那里,有人用暗红色的、早已凝固的血液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我们不是坏孩子。我们只是太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