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疫苗是真的……那就不只是活下去的希望,更是言酌能够摆脱这非人状态的希望!
他或许能变回一个真正的人类。
祁青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交织着巨大恐惧和巨大希望的消息而心神剧烈震荡,手上动作下意识一滞——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一个矮小的、穿着童装、半边脸都腐烂了的小丧尸,不知何时从车底钻出,猛地扑向驾驶座敞开的窗口。
玻璃窗早已破碎,祁青猛地回神却已来不及,那散发着恶臭的小小身躯几乎撞进他怀里。
他用力转动方向盘,小丧尸瞬间被甩到半空,后脑撞击在车顶上,发出沉闷的重响,它腐烂的牙齿蹭过了祁青握着方向盘的、裸露的手腕。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住了小丧尸的腿,将他从驾驶室里拽出去。
言酌果断地从车顶一跃而下,飞身扑入桥上的丧尸群中,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掐住了那小丧尸的脖颈,狠狠掼在地上,一脚踩碎了它的头颅,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轰隆隆——!!!
布朗克斯核爆产生的恐怖冲击波,即使经过长距离削弱,依旧猛烈地传导至地面,沿着建筑结构和地层疯狂扩散。
威廉姆斯堡大桥这座本就年久失修的钢铁巨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呻吟般的巨响。
数秒后,震耳欲聋的噪音暂退,桥面却开始剧烈地摇晃、扭曲、断裂。
巨大的钢索崩断,如同巨大的鞭子抽打着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桥体中央部分开始坍塌。
“桥要塌了!抓紧!”祁青嘶声大吼,拼命控制着失控打滑的悍马。
无数丧尸如同下饺子般从断裂处跌落下方汹涌的东河,嘶吼声、落水声、钢铁扭曲断裂声交织成一曲末日交响。
悍马也随着坍塌的桥面向下滑落。
祁青猛打方向盘,试图冲向相对完好的桥段,但一块巨大的、燃烧着的沥青路面碎块猛地砸在车头!
悍马如同被无形巨拳击中的钢铁野兽,车头在燃烧沥青块的猛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整个车身失控地打横,朝着断裂的桥面边缘滑去,失重感猛地攫住了车内的每一个人。
祁青感觉自己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向破碎的车窗,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外,冰冷的狂风夹杂着丧尸的恶臭和深渊的寒意灌入他的口鼻。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想抓住什么,手指在扭曲变形的车门框上刮出血痕。
下方就是断裂的深渊和无数挥舞着手臂跌落的丧尸。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祁青下意识地望向后视镜,试图从同伴身上寻找到连他自己也抓不住的希望。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如同慢动作一般,后视镜里映出众人绝望的身影。
副驾驶上的安德鲁在惯性力的冲击下,脸死死抵在前挡风玻璃上,眼镜歪斜,镜片后的眼睛因恐惧而瞪大到几乎撕裂,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一只手死死攥着胸前的衣服,另一只手却本能地、徒劳地伸向后座,试图去保护彼得。
儿后座的彼得被甩得紧贴在驾驶座靠背上,那张娃娃脸上没有了酒窝,只剩下惨白和呆滞。
他怀里的工具和零件散落一地,橙棕色的卷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额头上,用力向副驾驶的方向伸出手,却只能摸到安德鲁的衣角。
彼得身侧的琳达咬紧牙关,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沫。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暴的不甘和愤怒。她死死抓着车顶的扶手,手臂青筋暴起,右手却依然紧紧握着那根染血的匕首。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咒骂这该死的世道。
旁边的克里斯汀蜷缩成一团,脸深深埋在膝盖里,看不到表情,但剧烈颤抖的肩膀和死死抠入自己手臂的指甲。
她仿佛已经提前接受了死亡的命运。
车厢最后的休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灰般的麻木。他甚至没有试图抓住什么,任由身体猛烈地撞击在金属车身上,双臂却稳稳护住怀中的女孩儿,没有让她受到哪怕分毫的冲击。
那双看着窗外的眼睛里,倒映着飞速坠落的丧尸和断裂的桥梁,仿佛看到了自己那只永远找不到的“鹦鹉”。
休怀中的祁霜小脸煞白,嘴巴张着,却因为过度惊吓而发不出任何哭声,只是徒劳地越过一车人,朝着祁青探出方向伸出小手,眼睛里充满了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无助和极致恐惧。
后视镜如同冰冷的画框,将所有人最后时刻的绝望、恐惧、不甘、崩溃和死寂,定格成了一幅令人心碎的末日图卷。
没有任何希望,只有等待着被深渊吞噬的终极黑暗。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图卷即将永远凝固的刹那——
一只冰冷、修长却蕴含着难以置信力量的手,如同破开绝望的闪电,猛地从车窗外探入,五指如同铁钩,死死地抓住了车顶!
言酌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即将坠落的车旁,半个身体险险地挂在尚未完全坍塌的桥面边缘,另一只手抓在尚且竖立的栏杆上。
巨大的坠力让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甚至能听到骨骼承受重压发出的轻微声响,但他抓住车厢的手却稳得像钢铁钳箍,没有丝毫松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那只凭空出现、连接着生与死的手上。
只有祁青,他抵抗着大自然的惯性,用力抬起头,望进了言酌的眼睛。
目光交汇的瞬间,他却猛地僵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抓住言酌的手腕上。
苍白的皮肤上,一道极浅却清晰的划痕周围,仿佛污浊的墨汁渗入宣纸,不详的青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开,顺着血管攀沿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