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照例巡逻的金木,惊讶于佐佐木骤然的寡言少语。
“你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我跟小孩子置什么气。”
“容我提醒你一句,琲世跟你就差几岁。”
“光涨年龄,不涨心智。”
“……你就仗着琲世不在这里尽情嘴硬吧。”
言谈间几个跳跃,金木带着佐佐木来到研转诉的洞口附近。
洞口是位于沙漠中央,一条狭长的裂痕内部,巡逻的时候经常经过但若非被特意叮嘱他根本不会联想到危险的悬崖下面会有这样一处出入口存在。
正常人谁会把仓库出入口安排在悬崖下面?
金木有理由判断这就是故意让人无处可寻,却没曾想会有十代逃课刚好就误闯隧道,于是就不期而遇。
里面藏着的除了粮食,难道还有别的东西。
习惯性发散思维,佐佐木一如既往担任起警戒周围的职责,作为灵魂体的他有更全面的360度视角。
而拥有实体继续向前的金木也适时燃烧起赫子,将其充作火光,点亮眼前漆黑的隧道。
隧道刚开始还是一条直线。但很快,横七竖八的分岔口便让两人越发没底。
第一次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虽然很遗憾,但时间还算充裕。
准备原路返回的当口,耳边传来的是周遭的墙壁反射出的几声金属卡扣打开的响动。
瞳孔赫然锁定住墙壁上出现的两道人影。
一道自然是金木,但依附于金木身上的自己并没有影子。
那么另一道是——“你们不待在十代身边,跑这里来做什么?”
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环胸靠着墙壁,以非常熟稔的语气向两人打起招呼。
你谁。
双方静默会儿后,男人恍然大悟,“是么,你们的记忆是分开的啊。”
这下金木秒懂。
自己没有见过,大约是琲世或者研,见过。
但不管是琲世还是研,都没有提过这个人。
按理来讲如果重要肯定不会不提,既然没提过那就是不重要吧?
虽然似乎已经暴露自己在情报上的漏洞,但也不是不能补救。
金木当即反客为主:“别说的好像你有多独特一样,我见过的人多了难道要一一记住不成。”
“恩……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的确不如你独特。”火光中,男人手臂上流畅的肌肉轮廓忽明忽暗,它随着主人压抑的语调微微向上鼓起,“也难怪十代这么喜欢你。”
“请不要说的那么暧昧,我和十代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而且因此动手哪儿哪儿都透着不对劲。
金木不畏惧战斗,但他不能接受是这么奇怪的理由。
没曾想一番解释不仅没有达成平息的效果,反而让事态朝向某些不可名状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眼睁睁看着那张脸阴沉下来。
“真是伶牙俐齿的一张嘴,十代的朋友有我就够了。”
什么叫有你就够了!
我应该没有用错词是说的朋友不是爱人吧?!
另外怎么感觉这种对十代无端的占有欲好像在哪里体会过。
“请问,你认识尤贝尔吗。”
金木回过头,佐佐木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你认识我?”
“你是尤贝尔?!”
金木再次回头看向男人,震惊。
明明长得完全不一样!
金木印象里的尤贝尔,是一半男一半女,一半白发一半紫发,就连眼睛也是一半橙黄一半青蓝的长着庞大翅膀类似恶魔相貌的精灵。
而眼前这个人,头发很纯粹的天蓝色不说,领口平坦的胸肌也彰显出他是彻彻底底的男人,就连那双眼睛也是两只一模一样的橙黄色……
等下,佐佐木好像真的真相了。
那双眼睛的橙黄是跟尤贝尔分毫不差,遮住其中一半脸,眼角下的戏谑神情根本就是惟妙惟肖。
这就是尤贝尔。
“看样子你们的确是知道尤贝尔这三个字,是谁告诉你们的?”
“除了十代还能有谁。”金木觉得尤贝尔这句话奇怪得很。
“十代,跟你们提起过我?”
他的态度突然变好了是错觉吗。
金木犹豫了下:“额,算是吧。”
未来的十代也是十代嘛。
“话说既然你在这里,新宇侠是不是也跟你一起?”无论如何,尤贝尔出现事情总算是有新进展。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询问更多消息。
谁料尤贝尔却是再次变了脸色,细密的青筋隐隐绰绰,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起。
“晦气。那家伙早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烂成渣滓,十代永远不会找到他了!”
尤贝尔跟新宇侠交情不好?!
印象中两人交情很好啊?
“当然,你也一样。虽然你很特殊,但就因为你很特殊,失去你,想来十代会更加思念我的。”
“……我觉得我们应该不是这种关系。”但凡换个理由金木一定有钢铁般的战斗意志,可是……可是这都什么事儿,“你若实在不信,我们现在就去找十代,当面让他跟你解释清楚!”
“你是在向我炫耀十代有多重视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越说越错,金木寻思自己的语文素养也不差,怎么忽然一步一个雷。
“不过鉴于你带给我十代仍然记得我的好消息。”
“我可以放弃使用武力,用决斗来定胜负。”
原以为对方终于想通,金木嘴角都没来得及扬起,顿时只剩欲哭无泪的份。
是决斗还是武斗的区别吗,有没有可能关键的问题是他真的不想卷入这样离谱的无妄之灾……
更别说他也不会打牌。
“……你不会?”
“我……会一点点。”
认识怪兽卡,认识魔法卡,认识陷阱卡,还能正常发动,能行吗。
要不我们还是物理决斗吧。
金木痛定思痛,也不计较起因了,谁知抬起头想跟尤贝尔打个商量,可视线所及之处居然是一片空白……人走了?
“他什么意思??”
佐佐木回忆了尤贝尔临走前无语的一瞥,“大约是觉得我们没什么威胁性,十代压根看不上我们,他在浪费时间的意思。”
“不会打牌怎么了?!”
“打牌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话是这么说,佐佐木也跟金木一样,被激起了好胜心。
本来还觉得会不会都可以,这下这牌他必须学会。
等到晚上回去,两人直奔红宿舍。
有人!
是万丈目的声音。
大门敞开着,互相对视一眼,猫着腰迅速绕到旁边的树梢上。
里面不仅有万丈目,还有明日香,三泽大地。
十代的朋友们都在里面。
他们还穿着光之结社的白色衣服,正对着十代掏出一堆卡。
“其实如果你愿意加入光之结社,这里有很多英雄更强大的精灵供你选择。”
“可是你不觉得英雄很帅吗?”
“你现在又看不见,再帅又有什么意义?”
“我看不看得见,都不影响英雄很帅嘛。”
意识到眼前的家伙根本就没有抓住重点,自己说了一堆废话的万丈目,声音都猛然提高到八度。
“你到底懂不懂你现在的处境!我是看你天天垂头丧气才特意给你递橄榄枝的好吧!”一口咆哮完还不解气,“而且那些路边野狗哪里帅了!明明随处可见是个人都能组出来的卡组却完全没有人用你以为是无端的吗!也就你这个融合粘手上的家伙玩得转!没有融合就是一堆杂鱼的英雄究竟有什么好值得留恋的!”
“果然,你也觉得英雄们融合的姿态很帅吧!没办法我的眼光就是这么好。”
“我没在夸你!”
“十代。”对比万丈目的气急败坏,明日香见状,很是善解人意地将手中原本想要交付的卡牌收回卡盒,“如果有什么需要,千万不要逞强。今天发起骚乱的人我们已经给了相应的处罚,实在是非常抱歉。”
“还好当时有精灵在,剑山他们根本无法保护你。”三泽大地实在不明白十代为什么对光之结社这么抵触。
只是加入而已,什么都不用改变。
“要换卡组的呀。”
所以他才不明白。
“强卡有什么不好?还是免费送,要知道很多人都没有这个机遇,拿着几张杂卡输来输去也就过完这一辈子。”
“不是喜欢的卡组,胜利了也没什么意思我觉得。”
“怎么会,你能得到荣誉、地位、还有金钱。大部分人进入这所学校要的不就是这些?”
“进行那种决斗……会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