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泽大地,深深叹气。
“那不还是因为你有超强的抽牌运!”
“一直胜利,换我来我也开心!”
视线中万丈目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是那么鲜活,过往众人嬉笑打闹的欢乐渐渐浮现,明日香的唇边不自觉地荡漾起莞尔的笑意。
“不愧是十代,不像我们,光保住学业就已经拼尽全力。”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那样的时光能永远存续。
奈何能力不够就是不够,能够尽情相信自己力量的人哪怕是自己暗恋的对象也不免泛起羡慕。
不过她总是盼着对方能更好的。
“今时不同往日,十代,还是考虑一下我们的提议吧。”
金木跟佐佐木进去的时候十代正慢条斯理地继续默写他的英雄卡名,仿佛刚刚的同伴从没有来过。
虽然看不见卡牌无法用决斗盘进行具象化,但如果只是桌面上打的话纯粹的白纸写个字代替倒没什么问题。
写完最后一个字,十代才发现房间多出两个人。
也是一直等到十代停笔,成千上百个卡名里面愣是没有他应该最熟悉的两个,金木终于是没忍住问出口。
“我说,你是真不记得新宇侠跟尤贝尔?”
非常配合地卯足劲儿搜刮记忆,咬着笔帽连腮帮子都跟着用力就差把那圈边缘咬得卷起来,可脑子依旧空空如也,最后十代还是轻轻叹出一口气。
“我只能说很耳熟,可的确没有印象……”
“而且我现在也不敢相信,你们说元素英雄新宇侠是未来我的王牌。要知道我最喜欢的英雄是元素英雄火焰翼人!很难想像未来的我会不再喜欢火焰翼人……感觉长大好可怕啊……连自己的喜欢都变了……”
【是啊,为什么变了呢,十代】
【你最喜欢的卡,你最爱的卡,难道不是我吗】
“……好像刚刚,有个黑影?”
“什么?”
金木的疑惑让十代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出现幻觉。
十代晃晃脑袋。
“大概是我睡太久的缘故。”
他看向佐佐木。
佐佐木在一旁,用眼睛关上规则书。
“我们还是实战来一场吧,字太多看不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字典,字典都没这么厚。
十代摆好牌面。
金木发动「旋风」。
“为什么我破坏了你还能继续?”
“因为你只是破坏了,并没有无效。破坏不等于无效。”
“那为什么你破坏就等于无效了?”
“因为你发动的是永续魔法,永续魔法离场就是无效。”
懂了。
再来。
“为什么你发动的效果可以影响我的怪兽,它不是写的不受其他效果影响吗?”
“写的是不受以它为对象的效果影响,也就是说不取对象的效果它也是要吃的。”
行。
算我眼瞎。
“为什么明明写了被破坏进入墓地可以发效果,可偏偏就是不能发?”
“因为它是被送入墓地,而不是被破坏送入墓地。”
有什么不一样。
不都是送入墓地么……
“为什么我明明把手牌丢了,但是它却不发动效果?”
“因为上面写的是因为效果送入墓地,你这是支付代价。你看,写的是把xx从手牌送入墓地才能发动,这里写的是从手牌选xx送入墓地……”
所以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送入墓地吗??!!
“都是同样的描述,这个离场就能发动,这个离场就不能发动?!”
“描述明显不一样呀,这张是卡的效果的发动无效,这张是卡发动的效果无效,还有那张是卡发动时的效果无效………”察觉到情绪逐渐失控的佐佐木跟金木对这些名词的陌生,十代掏出电脑,刷出一个网页,随机点了一张卡牌进去。
两人觉得自己仿佛是在看一篇数千字符的二进制代码。
一张卡牌就这么复杂,想到同样繁琐的二进制代码,这个网站里面还有无数个。
佐佐木嘴角不禁抽搐:“不要告诉我这些你全都记下来了。”
“我不记这些的。”被这句话给吓到哆嗦十代赶紧摇头,金木觉得奇怪,“那你到时候该怎么判断效果……不知道的话不是会发生很多误操作?”
“就正常打咯,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两人好像理解那些人为什么会落井下石了。
当自己日以继夜起早贪黑用尽一切手段办法死记硬背这些硬性知识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旁边某个人不是天天逃课就是趴桌上呼呼大睡,完了成绩还比你好,实力还比你强。
不怪人羡慕嫉妒恨。
“那个……你们还学吗?”
这些破代码爱谁学谁学吧。
他们又不是一直待在这个世界,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佐佐木起身,金木准备隐入卡牌。
“我打算出一趟远门。”就在这时,十代忽然的开口迫使两人顿住脚步:“我想到外面,到精灵世界,去寻找英雄们的聚集地。”
“你说什么?!”佐佐木破天荒地失去了表情管理,他面露严肃,感觉得出来十代所说的不是在开玩笑。“你应该知道外面很多危险,你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我不是去自杀。”对于佐佐木的反问,十代的声音异常冷静,“我只是想要找到精灵世界的英雄们,让自己能重新看到他们的卡而已。”
“你应该明白,我们会竭尽所有保护你,而且我们有这个能力。”
金木仔细回忆过往种种,难道他们有表现过会放任十代处于危险境地的态度吗?
明明迄今为止他们都有好好保护十代,也好几次成功救下十代啊?
十代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我当然知道你们很厉害,我也很信任你们。可你们总有一天会离开,难道你们不想回去自己世界吗?”
金木有一时间的沉默。
他发现十代是很认真地思考后才做出的这个决定,这反而让金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至少……等学院这边尘埃落定,我们再去找。”
十代眨了眨眼睛。
“不是我们,你们当然是在这里保护学院了,我是说我一个人去找。”
“开什么玩笑,你一个人能干什么!”这下金木也是彻底绷不住了,“我知道这件事很急迫,但也不能一股脑地往死胡同里钻吧!”
“主要是也没有其他办法啊。我不知道爱德跟斋王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万一学院中途真找到了回去的道路,恰好又启动了,到时候我被迫离开了怎么办。”
什么叫被迫离开!
回到人类世界有什么不好!
“如果回去就一切正常当然好了。但若还是看不见,还是一片白,那我不如在精灵世界寻找机会,哪怕死在这里也好过白白浪费这次经历。”
金木不能理解。
“能看见卡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难道这个世界不会这个的人都没资格活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十代很惊讶,“这只是我自己的一个小小爱好罢了。”
不知是该评价十代对爱好是否过于执着,还是十代对爱好这个词本身是否有所误会的金木,连声音都有些无奈。
“你还年轻,或许还无法懂得生命的珍贵。”
“正是因为生命珍贵,我只能活这一次,所以才更要随自己心意呀。”
“可是你随了自己心意,有想过剑山和翔怎么办?他们一直都希望跟你在一起。”
“我也喜欢跟他们在一起。但我现在并没有能力保护好他们,反而还需要他们来保护我……或许没有我可能压力反而还会小一点,如果他们能够加入光之结社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凭什么会觉得等你离开,光之结社会接纳他们?你又凭什么认定等你离开,我们也会乖乖在这儿保护学院?也许下一秒我们也就离开了,到时候真出事情你以为就能把自己摘出去,让别人知道你有多无辜么。”
金木心脏停了一瞬。
佐佐木一阵子没说话他以为是琢磨措辞,想不到再次开口竟是甩出这么个王炸。
让你劝说。
不是让你针尖对麦芒!
十代却是没有如金木想象的那样继续据理力争。
而是捏着半天,才缓缓道:“……我是没法预估了。不过就你们的立场而言,现在的我不能带给你们任何助益,比较之下学院才有你们需要的东西,没道理离开,也没道理跟着我。”
“我仔细想过,如果我运气好找到英雄们,我再回来继续帮你们也不迟。”
“若是我能力不济,死在外面,好歹你们还能在这里等爱德,爱德也是英雄玩家,你们知道的他还把我打得落花流水,如果他没有英雄们认同的英雄气概是做不到这样的,所以放心吧他不会不帮你们……”
你都打算一个人出去了让人怎么放心。
金木绞尽脑汁,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扭转十代的决定。
以前怎么没发现十代是这样固执的一个人。
然后他就看到十代就像被扎破的皮球般,整个人蔫蔫地软了下去。
“对不起,我不该想着离开学院。我当初跟爱德说的是要跟学院同生共死来着……早知道就不夸下海口了,明明我在这儿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十代拉起床单,像之前一样,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被子上,洒满自天窗透过的稀碎光亮。
映照着几个人的影子,却是沉默再沉默,明明是一天难得的聚集时间,滞重的空气压在心头,竟是开口的念头都变得低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