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呓般欣慰的语气,研似乎听懂了什么。
“所以……十代这么痛苦,是因为你?是你干的好事?!”
“那是自然,除了我之外谁还有资格让十代痛苦。”尤贝尔几乎是用着炫耀的口吻,“本来,十代应该在享受完我给予他的爱意之后,发现整个学院只剩下他一人,他将抱着一丝渺茫的幻想去寻找他的伙伴,在希望的终点,会是一地的陈尸安安静静迎接他的到来。”
“可惜啊,我准备好的告白剧目都被你们破坏了。”
“明明碍事的新宇侠跟那群新空间已经被我解决,偏偏你们几个外来者硬要跑过来跟十代扯上关系。”
“你是说外面那群学院人自相残杀,也是你搞的鬼?”
“没有哦,我只是给予他们勇气而已。”
那不就是你搞鬼。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研不明白,“又是让十代痛苦又是让他的同学们自相残杀,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是希望十代爱你吗?你做下这些事情十代怎么爱你?”
尤贝尔笑了,嘴角咧到腮帮。
“如此一来十代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我,这不就是爱的真谛吗?”
“他永生永世的爱你跟永生永世的恨你,这俩不一样吧!”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我跟十代?”尤贝尔显然不这么认为,不过另一方面他对研的说法也颇为赞同,“其实我也觉得他们活着会更好。我所预想的最佳方案应该是十代竭尽全力保护了他的同伴,最后却会被他所保护的同伴们千夫所指,他的结局必定是被他所珍视的人们彻底遗弃,他身边的伙伴会指责他,哪怕他成功拯救了所有人他也根本不配做英雄。 ”
“当然,到那个时候他的英雄信念也会被他自己扫进垃圾堆,他现在的人格将被他自己完全否定,他迄今为止坚持的一切都将是场天大的笑话。达成这样的效果,才是我想要表达的最热烈的爱!”一番慷慨激昂地陈诉之后,想到现在的状况,他只能遗憾道,“可惜十代一来看不见卡,二来他的朋友就剩那两个蠢货还老是待在这个翁里。即便是我也之只能退而求其次。”
“还有机会,我再想想还有什么能让十代尽情享受痛苦的方案。”
“等我,十代。”
“尤贝尔!”
“你醒了!”研发现人醒了,连忙激动地喊他。
“你感受一下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想到尤贝尔临走前的那些豪言壮语研就胆战心惊。
对待仇敌都不一定会用那么挫骨扬灰的方式。
要不是提前知道结局……
你俩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我记起来了。”
研这才发现十代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着。
“尤贝尔……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卡。”
“那时候我不管是用什么卡组都会把它带上,它就像我的护身符一样,我知道它在卡组里,我也会感到非常安心。”
“直到有一天,我去医院看望跟我玩得很好的大哥哥,才从他口中得知,原来所有跟我玩过的人,只要我是输的一方,过几天都会被送进医院,甚至连他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尤贝尔干的?”
“恩。但是这也不怪他。我太小了,输了总会忍不住哭,他只是不想看到我哭……”
“知道原因之后我试过很多办法,跟它交谈,跟它商量,都没有用,从那时开始我就把所有牌组都封存起来。”
“我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了。”
“但没想到,某天我只是跟同学争执一会儿,当天下午人就被送进医院并被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它的力量越来越强,已经开始失去控制。”
“于是我的双亲便求助于海马集团,借用海马集团的火箭将尤贝尔送入太空,希望能借用宇宙的波动来吸走它身上多余暴躁的能量。”
“但是从那之后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尤贝尔,梦见它在呼唤我,梦见它在火焰里被灼烧,我想触碰它,但是生命体征却因为高烧几度下降到消失边缘,我的双亲不得不采用前沿最新的科技手术,帮我消除了那段记忆。”
所以这就是失忆的原因。
所以尤贝尔歇斯底里。
“一切都是我的错,尤贝尔一定恨死我了。”
“你说如果我死掉的话,他会原谅我吗?”
“我觉得他心里还是有你……”研小心翼翼,深怕触碰十代某根神经就真去死了。
“就怎么说呢,你要不试着先跟他道歉,跟他说一堆暖心窝的话……”然而事态的急剧恶化没有给研充足的传授时间,他才刚起头,琲世打开窗户从外面钻入进来。
研赶紧报备刚才的重要信息。
“刚刚尤贝尔来过。”
“尤贝尔?!”虽然很想立刻详细询问,但现在争分夺秒,琲世干脆边走边说,“研,交给你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你立刻带着十代,去建筑群后面的缝隙下面找个洞口,那里是现在唯一安全的地方。”
“什么?”他有点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
“这个地方已经沦陷了。”说到这里琲世就一肚子郁闷,“我是真不知道那些学院人是中了什么邪,一个两个看着我就扑上来,我跟金木总不能真对他们痛下杀手吧?”
这背后的家伙是真有够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怎么就能想出这种招数。
“是尤贝尔控制的他们。”
琲世的确有被研的肯定震惊到。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没理由啊!”
十代苦笑。
“大概是为了报复我吧。”
“他不是喜欢你吗?!”
“说来话长……”
隧道里四通八达,一个个幽深洞穴像一张张巨口,气流呼呼灌进来时,更是卷起脚边碎石滚得咯吱作响。
琲世没多犹豫,领着两人挑了处稍宽的洞口往里走,沿途在石壁上刻下浅痕——这是给金木留的寻路标记。
而金木不负众望,在摆脱围困之后踏入洞口,一看石壁上的浅痕就立刻了然是库因克的手笔,脚步没有停顿直直顺着标记的方向快步追上,几乎是在三个人刚刚确认安置处的下一秒,也正正巧到达目的地。
看到金木风尘仆仆的身影,琲世本能地想要拿杯水,给金木润润喉咙。
脚步刚迈出去,他反应过来眼下不仅是没水的问题,主要是精灵本来也不需要喝水。
可人类难道也能不喝水?
离了学院,十代的衣食住行怕是一个大问题。
不过十代显然没有多余时间思考这些。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微微有些愣神。
他完全没有想到,事到如今自己连亲口许下的誓言竟也无力去遵守了。
“我该怎么跟爱德交代,我明明保证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跟学院同进同退,现在学院变成这样我却……!”依然存活,他也配叫英雄?
“不能这么说,那些人只是被控制了!不是真死!他们还有救!十代振作一点!”离人最近的琲世,连忙攥紧十代的肩膀,大声鼓励他,“只要找到始作俑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来也怪我,我应该拼尽全力把尤贝尔留下来才对。”研想想就后悔。
“现在找也不迟。”冷不伶仃地,几双眼睛齐刷刷投向佐佐木。
“你知道怎么找尤贝尔?”不是金木看低佐佐木的能力,而是佐佐木日日夜夜都跟他在一起,他都不知道的事情佐佐木怎么可能知道?
歪头,佐佐木略带疑惑地扶了扶镜框。
“你们刚才不是提过吗,尤贝尔的执念是让十代活着感受痛苦。”
“但十代的情况我们知道,他也清楚。”
“虽然还有我们在,但毕竟不是每分每秒都待在十代身边。”
“所以他一定在附近,以随时确认十代的安全。”
“……比如现在?”
一片静默。
琲世尴尬地扯扯额前的卷发,“我就是看气氛太紧张了,活跃一下……”
“不,你说的很对。”无视琲世一脸<真的假的>,佐佐木面目表情地继续平铺直叙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之前尤贝尔出现就是为了跟十代面对面,只不过当时十代正处于恢复记忆的重要节点他才暂时撤退,现在十代意志清醒,他完全有可能自己主动再找过来。”
“就算找过来,我又该做什么呢。”十代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弥补自己的过错。
“很简单,你就跟他说三个字,我爱你。”
“…………”十代恐惧谷效应犯了,佐佐木根本就不是说这三字的人,而且他满腹疑惑,“这能行吗。”
“大概……”金木想起了某人。
“差不多……”琲世想起了某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