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霏示意踏雪站近一点,踏雪向前迈了两步,对着那几人也行了个礼。“这位是接替上一个人,大公子说,让她来管理药材账目。她的名字叫杨三娘。”白霏说着又对踏雪一一介绍。
“这位是采芝堂的大掌柜,你叫他李掌柜就好了。这是郑大夫,这是李掌柜的女儿李岫岫。你今后要掌管这药材的出入账目,岫岫会帮你,你有什么不懂的问她便是了。”
踏雪这才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少女。她其实年纪还小,看约十四五岁。穿戴不太讲究,荆钗布裙,却是难得的得体端庄,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美中不足的是走路不太自然,有点跛脚。
踏雪的心一下安定了下来,在马车上她还想着掌柜是不是凶巴巴的呢。现在看来掌柜确实是凶巴巴的,但是其他人看起来还是好相与的。
白霏倒是识趣:“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你们好好聊。”说完就上了马车。药铺里的伙计都不敢动,等她的马车走远了才进去里间。
踏雪跟着岫岫进了一个房间,这房间像是她平时起居的地方。她跟踏雪说:“坐吧,坐下好说话,别老站着。”踏雪小心翼翼地坐下了。
岫岫倒了茶,自顾自抿了一口,缓缓地说:“上一个人走了不久,留下不少糊涂账。公子叫你来,也太为难你了。我们这里有一个仓库,城东这里的几个店铺的药材都是从这里统一出去的。每日领多少,剩多少,入了多少账,都要记清楚,还要核对。药材品种很多,有的供不应求,有的又剩下太多,看似琐碎,实则责任重大。除此之外,你还要做下采芝堂的账目。”她一边说,踏雪一边在心里默记着。
心里盘点了一番,踏雪大致知道该怎么做了。在她还小的时候,她就做过管理药材之类的事。当然那时并没有掌管几个店铺,不过是帮外公和娘亲做点琐碎活罢了。
岫岫想了想,再叮嘱了她几句:“平日里我是打下手的,这些活计估计还得再钻研钻研。我在这里帮你铺了张床,你平时就在这里歇息。”
踏雪看岫岫对自己很是友善,心想自己也算是白家的伙计了,她更想知道这个“白府”究竟是什么来路了。“岫岫,我刚到京城,也不懂什么,稀里糊涂就来到这里。你能告诉我,白家在京城究竟算是什么人家吗?”
“白家的身份非常显赫,不是普普通通的生意人。靖难时,老爷以商人之身帮助当今皇上举兵平反,后来被封为忠义侯。今上曾欲赐‘奉天靖难’的铁券,可是这样的荣耀老爷却不受,说自己只愿继续做生意,平淡过日子。
靖难之前,大公子已经中了举人,二公子更是少年英才,年未弱冠就已经进士加身,白家也称得上书香门第了。三年前夫人去世,大公子和二公子回北平丁忧,如今期满,皇上恩封大公子为户部员外郎,二公子在都察院里任职。朝中的文武百官见到白家的人都恭敬有礼,一来因为皇恩浩荡,二来白家的财力和朝中势力不容小觑。”
“那我的工钱多少?”踏雪听了那么多,终于知道白家很有钱而且有势。那总不能苛刻她这个小打杂吧?
“我想想。上一个人的话每月是五钱。吃住全包了。”岫岫说道。
踏雪说道:“好像还不错。”
李掌柜的进来说了句:“你就是今天早上打碎了屏风的那个姑娘吧?这是字据,你待会签了吧。你好好攒着钱,等你家里来赎你吧。”说完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姐姐不要介意,爹爹他,说话就是这样,其实是没有恶意的。”岫岫赔笑说道。
后面的日子里,踏雪真的不相信李掌柜的对她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