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们送,怎么了?”角门里传来了妇人的声音。岫岫一看,忙赔笑道:“刘大娘好。我们今日是来送药的。”
那妇人哼了一声,说道:“就一盏茶的功夫,都能迟到这许多。这是御医给群主娘娘开的安胎药,要按着点来喝的。这要是误了煎药的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
“今日是迟了些。还请大娘叫群主娘娘房中的姑娘出来核对下,签了字,我们也好交差。”岫岫说道。
那妇人侧着眼睛对身旁的小丫头说道:“听到没有?还不去请群主房中的副小姐们出来。”小丫头唯唯诺诺领了命就去了,不一会就回来了,说道:“姐姐们说,这时候不得闲,请大娘帮着看看罢。往日送惯了,料是不会有什么差池。若是大娘没空,就叫药房的小娘子等等,思柔姐姐待会就来。”
“小蹄子,传个话都说不好。”刘大娘说罢,扬起手就是一巴掌,吓得小丫头赶紧走了。“如今连这小丫鬟都不把我放眼里,一心巴着东苑的高枝。”气没出完,又对着岫岫骂:“该死的货色。要是不能按时送,我就找个机会跟你们掌柜的说了,把你们这丫头片子都发卖了罢。”
踏雪平生看不惯这种狗仗人势的奴才,气不打一处来,说道:“刘大娘也是个有头有脸的管家娘子,今儿什么是什么火气冲撞了您老人家。您要是和我们这些不懂事的小姑娘过不去,岂不是失了体统,丢了脸面?再说,我们两个都是良民,又不是府上的人,就算做错了事,也有白府教导处置。”
刘娘子气的脸色煞白。她初次与踏雪打交道,看这丫头容貌乖巧,音色甜软,语气恭顺,话到耳边自然消掉了言语中过半不敬之意。纵然刘氏口齿畅快,一时也想不到如何发作,只恨恨地说一句:“走着瞧。”她前脚刚走,后脚那小丫头就领着一个姑娘来了,岫岫忙问好道:“思柔姑娘,这是娘娘今日的药,您看看罢。”
那女子生的眉目甚是好看,穿的也十分华贵,若是不知道的人见了,定以为是哪家的太太小姐。只见她把药包里的小包都看了一下,又对了下手里的药方,说道:“刚刚在屋里不得空,倒是让你等了。”说罢在单上签了字,岫岫接过单据,笑道:“姑娘说的哪里话,就是略等等,也是应该的。”说罢就告辞前往下一家。
路上踏雪说起此事:“那婆娘是中了什么邪风?我看张府也是有体统的人家,怎能容她这般放肆。”
岫岫忙说道:“我看姐姐才是中了邪!那刘大娘是太太身边的陪房,最是得脸的。她要是到太太旁边说几句,保不准咱们可能真的要被发卖了,说不好还会连累东家。”
“你放心,这等刁奴,左右不到主子。”踏雪说道。
“姐姐如何知道?”岫岫不解。
“听刘氏的语气,张家上下都极重视郡主腹中这个胎儿,就连药方都是御医开的,还要踩着点喝。京城药铺甚多,我们的药材齐,品相好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张家和白家交好。做生意,来往照应,还是要看人。白家和张家即使无恩,也必定无仇。几句口角而已,哪家主人会为了一个奴仆跟别家撕破脸?”踏雪说道。
岫岫正想说些什么,不料碎步走的太急,险些摔倒。踏雪看她踉踉跄跄的样子,忍不住说道:“你平日里送药出行原是这般不便。要不以后就我来送药吧,你要是真想帮我,就帮我切药吧。”
“如果可以就最好了。每天这样来回走,真的受不了了。可惜我的脚是天生的,只怕这辈子只能如此。”岫岫说道。
两人慢悠悠把剩下的药送完,又自自在在的回到采芝堂。李掌柜的难免责备踏雪偷奸耍滑,岫岫却出面维护,提出了换差事的想法。掉进钱眼里又看踏雪不爽利的李掌柜听完女儿的话,心中倒是有另外一番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