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公共通讯频道传来任屹的声音：“你们看这是什么？”

池苒凑过去一瞧，积满灰尘的船舱底下，居然摆放着一排一排的胚胎标本，在玻璃培养仓中发出幽幽的光晕。

“这些是人类胚胎？”尼奥问。

“你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多余小尿，如果这些还能称为人类的话，那龙骨方舟天井上的恐龙化石岂不是可以说是人类远古祖先了。”任屹毫不留情地嘲笑。

“你要这么类比，”池苒调转探照灯，整个空间在他的远强光照射下展现在众人眼底，“这里的诸位岂不是都成了你的七大姑八大姨？”

“我天，”任屹骇然，“咱们这是进了异种培育实验基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激起重重回音。

这里位于船舱中庭，约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里到处码放着大大小小的培养皿。

这些培养皿不知是否通电，黑着灯，里面浑浊的液体让人看不出实验样本的本来面貌，有轻微的流水声传来，裹挟着刺鼻腥气，不知道还以为进了海鲜农贸市场。

“这——”尼奥盯着其中一个培养皿说，“不是咱们刚才遭遇的人鱼异种吗？”

三道探照灯聚焦尼奥所指的方向，黄绿混杂的溶液中依稀反射出细细鳞光，人鱼黑色长发犹如水草一般浮在溶液水面，露出一张狰狞阴邪的面孔来。

“看来那些人鱼异种真是来自这里，”任屹皱了皱眉，眼神瞥到另一个培养皿，“变色龙！跟咱们在主城抓到的那条一模一样！”

一米多高的培养皿中蜷缩着几乎与溶液融为一体的变色龙异种，它趴伏在一侧，长长的尾巴勾在一条枝干上。

“这是咱们在克里希斯镇看到的蜘蛛异种！它好像还在看我！”尼奥低呼。

……

每个培养皿中都藏有异种，见过的、没见过的，其种类数量远超他们想象。

池苒粗略扫了一眼，一扭头忽然察觉文乔不见了。

他左右环顾，发现人鱼一侧的电缆后面掩藏着一处铁门斑驳的通道，里面传来探照灯的光。

池苒低头钻进去，寒意扑面而来。

这里是个实验室，布满铁锈的试验台赤裸裸暴露在视野之下，上面还有凝固的鲜血。

试验台对面有个人影正坐在转椅上背对着他。

“文乔？”池苒问。

“嗯。”翻动纸张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池苒转身看见文乔正手捧一份文件，探照灯的光投射在他的脸上，为他冷峻的侧颜添加了一丝不可测的神秘。

文乔站在这里，那另一个显然不可能是文乔。

池苒伸出长腿蹬了一下转椅靠背，试验台对面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一张蜡化的骷髅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研究员？”池苒注意到死者所穿的白大褂。

“应该是。”文乔的专注力依旧集中在那几张纸上。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文乔说，“一些基因实验报告。”

“我看看。”池苒凑过去。

他眼角一垂，敏锐察觉到文乔拿着文件的手一抬，那是个下意识掩藏的姿势。

已经伸出的手缩了回来，掩唇打了个呵欠：“算了，懒得看，尼奥他们怎么没动静了，我去瞅瞅。”

从实验室出来，池苒神色凝重起来。

文乔身上有太多解不开的谜团，不过没关系，他愿意等，如果信任不是双方自愿交付，那么怀疑与谎言就会交替循环，让感情变得牵强附会、如履薄冰，这样的关系没有任何意义。

他等着文乔向他主动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池苒长舒一口气，正准备看看附近有没有新的线索，原本安静下来的通讯耳麦中突然响起任屹略带颤抖的声音：“队长，小池，你们快过来。”

“怎么了？”池苒问。

任屹像是拉满又卡住的旧风箱，整个频道中只能听见他沙沙的呼吸声。

隔了两秒，他说道：“柯望说得没错，万形之神，真的在罗斯海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