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大意了。
古维有些懊恼,他的判断错只在一个地方——轻视了对手。
此刻却没有留给他懊恼的时间,古维敏捷地和对手拉开了距离。贴在墙壁旁边,小心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经验老道的猎手,一只手背在身后悄悄打开了对讲机的电源——他没有单独出过外勤任务,此刻的情况有些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他的心脏跳动地极快,手指冰凉,胸膛起伏不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时间,古维难以从接近死亡的恐惧中脱离开。他摸了摸脖子上细小的伤口,轻微的刺痛与滑腻的血液让他找回了几分镇定。
刀光闪过,他用手臂架住了对方迅猛的攻击,否则倒在地上的就是他的尸体了。
有些高智商罪犯的能力甚至不输于资深的FBI探员,古维无法保证自己一个人能做到不出纰漏。
三年正好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他并非毫无经验,却仍然欠缺独当一面的能力。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拖延时间。
古维深吸了几口气,他直面拿着利器的凶手,挡在了受害者的身前。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当然,是对于我来说。”古维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艳红顺着他的脖颈蜿蜒而下,濡湿了他的领口。
他逐渐冷静下来,面无惧色地打量着对手。
对面有着暗金色头发的男人也在观察着他,那双奇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现出怪异的紫红色。
单是被那双充满了恶意的眼睛盯着,古维就感受到了自己心中强烈的不安,但此刻他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他必须保护巴尔的摩的市民,这是身为一名FBI探员的职责。
和古维遇到过的,那些沉默寡言的罪犯相比。出人意料的是,这位倒是非常愿意为他解答迷惑。
“是声音,先生。”男人的手腕晃动了一下,刀尖在空中绕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形。
富有磁性的嗓音仿佛是从声带里滑出来的,柔和而迷人,似乎还带着一丝法语慵懒的口音。
“要知道,每一种衣料的材质都有截然不同的差异,尤其是在塑料和胶质这方面,即使是类似的种类,也会有着很大的区别。”说到这里,男人停顿了一下,他看向古维,露出一个富有迷惑性的微笑。
“碰巧,我的听力并不差。”
“的确。”古维真诚地夸赞了一句,不着痕迹地抽出了自己的腕刀,藏在背后。
他有些暗恨自己没有关注到这种细枝末节,并且为这位罪犯缜密的思维和敏锐的洞察力感到吃惊。
这是位难缠的对手,古维在等待时机的同时,他也在等待自己的时机。
若是换做常人,必然会在受害者出现的那个瞬间,思维陷入僵滞,给对手以可趁之机。
而古维不会,这种异常让他立即意识到了罪犯的意图,并且做出了反应。
只可惜,他仍然慢了一步。
古维浑身肌肉紧绷,处于戒备状态。而他的对手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人探不清虚实。
雨水击打在他的帽檐上,顺着弧度落在脸颊侧面,古维竭力克制住自己不去注意已经奄奄一息的受害者,他必须对近在眼前的危机全神贯注。
古维被月色模糊的坚毅神情带着隐约的惶然与歉疚,涌动着的愤怒作为基调,蓄势待发。
这份掩藏住的心神不定被探知到了。
恰恰相反的是,他的对手,脸上仍然挂着那幅迷惑人的微笑,仿佛在嘲弄他抑制住的胆怯。
等待,只需要等待。
只要十分钟。
十分钟就可以了,这里离古维交接夜巡的地方并不太远。
古维的神经紧紧地绷直,在这个雨夜里不安地颤动着。干扰他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四处飞溅的雨水、弥散开来的铁锈味、以及胸中中隐约可察的腥涩气。
那只从始至终一直保持着绝对冷静的野兽并没有因为施暴而感到愉悦。
更准确的说,古维眼前的谋杀犯根本不在乎苟延残喘的受害人,反而对精神状态逐渐开始紊乱的古维更加感兴趣。
破局就在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