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雨夜,我决定动身去解决一只粗鲁无礼的动物。
首先,我用从它粗制滥造的衣领处解下的领带绑住了它的蹄子。
为了防止它发出的嚎叫声吸引到其他的猎手,我割断了它的舌头。
接着,我拿出一把短刀以腹部为界限,将它分成两段仅由脊柱相连的部分。
事实上,我也切断了它的脊髓,它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下肢,并且丧失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当然,这仅仅是开始。
我的手法非常高明,没有损伤到容易造成内部大出血的脏器,并且刻意避开了一些肌肉内部的小动脉。
因为我并不想让它的死亡到来得那么容易,我需要它清醒着承受所有的痛苦。
否则这就不能算是一场艺术性的谋杀,倘若只能得到死亡的结果,那这些行为与机械性的屠宰没有任何区别。
此时它因为疼痛和恐惧瘫软在地,失血带来的无力感和肢体被禁锢时的僵硬让它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只能任由我宰割。
而现场除了垂死之物绝望的喘··息,利器划开皮肉之外的声音,还有雨滴击打在胶质雨衣上的“哒哒”敲击以及……一位不速之客戛然而止的脚步声。
这场夜雨来势汹汹,击打在物体上产生的杂音足以遮盖住雨靴碾过石砖路缝隙溢流出的泥沙时,发出的轻微噪音,但掩盖不了多出了一种特殊音色的事实。
那种声音的源头就在不远处,停住了。
有人潜伏在暗处,等待着我的出现。
看起来像是一些夜巡警员惯用的手段,虽然有些老套,但通常是一个屡试不爽的妙招。
实际上,我的耳朵敏锐地察觉到了枪··支上··膛的“咔哒”声,但那人陷入了足以致命的迟疑,并没有立即做出射··击的决定。
或许换一个层面来想,他一定经历过某种因判断失误而造成的悲剧。
这种经历让他陷入了可怕的自我怀疑之中,从而让那道牢不可破的心里防线裂开了一道缝隙,使我得以窥探一二。
我不紧不慢地用刀尖挑开缠住猎物的领带,用刀背托起它沾满汗水和血液下巴。
我凑在它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蛊惑道:“看到了吗?巷子外面藏着一个能够救下你性命的人,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的,通常英雄们都乐意牺牲自己,同样,我也乐意做出这种等价交换。”
重获自由的猎物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但那些对于生的强烈渴望仍然驱使着它向离我远一些的地方爬去。
尽管这是徒劳的,它依然不顾被粗糙地面磨破的皮肤,不顾运动中挤压流血的伤口,向着巷口亮着微光的方向爬去。
我的短刀割破了它肩部的动脉,血液顺着胳膊淌下来,和雨水混合之后的滑腻感使它的动作变得更加艰难与迟缓。
它会在不久之后死去,但死前仍然有着相当长的时间让恐惧传染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一个简单的心理学知识,同类的惨像更容易引起恐慌,这是生物进化中保存下来的本能。
很少有人能够抑制住自己的本能。
我绕开了巷口,站在那位警员的背后,观察着他因为极度紧张而不自觉微微颤动的肌肉。
他握着枪,贴在墙壁上尽量消弱自己的存在的痕迹,精神高度集中在前方。
最开始时,细微的声响或许让他认为受害者已经死亡……那么接下来的要事情可就不仅仅是恐慌与杀戮这么简单了。
我会一步一步折磨他的灵魂,让他死于自己亲手创造出的绝望。
……
“第一位死者身上的致命伤有两处,一道在腹部,一道在左肩处,而死因……却是颈骨断裂。”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喃喃自语道,藏在镜片之后的蓝色眼睛里显现出了几分疑惑。
“切萨皮克开膛手通常会充分享受猎物在痛苦中挣扎的乐趣,这次却有些不太一样,他提前结束了猎物挣扎的过程。”威尔喃喃自语道。
但没过一会儿,他的心神便继续沉浸到了对于这次凶案的联想之中。
“是……我扭断了他的脖子,他的死亡对古维探员的精神打击是足以致命的,古维探员所做出的努力在此刻已然变得毫无意义。”这位探员的语气十分古怪,颇有些变态杀手的韵味。
“我看着他陷入由他自己亲手造就的绝望之中,慢慢体味着死亡的痛苦。”
威尔时而锐利时而温和的眼神紧盯着一个地方,让飘在那里的古维感觉自己脊背有些发毛。
他尴尬地朝着青年挥了挥手,扯出了一个十分勉强的微笑。
古维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死了,但好像变成了幽灵之类的玩意儿。
他最开始是在FBI运送尸体的专车上醒来的,这里他再熟悉不过了。
古维曾经也和他的同事们一样,用那幅按耐住悲伤的神情在尸体上寻找凶手有可能遗留下来的线索。
唯一有些特殊的地方,就是——这次换成古维躺在了上面。
古维尝试着和他们说话,用手去拍他们的肩膀,吸引他们的注意,但手指从他们的身体里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