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手机屏幕上闪起了黑白的雪花噪点,这些噪点不停闪烁着,最终组成了一个奇怪的画面——长发女人对着镜子梳头。
“你还好吗?现在没有拍摄任务了,让片场的场务姐姐去带你去换上漂亮干净的小裙子怎么样?”托尼向瑟姆拉走去,他的语调很温柔,完全看不出和汉默打架时的流氓样子。
瑟姆拉缓缓抬头看向托尼,漆黑的发丝之间偶然露出一点点眼白。
没有理会托尼的话,她以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四肢并用地在地上爬了起来。她的速度很快,手掌触碰到的地方都留下了新鲜的水痕,就像是蜗牛爬过的痕迹。
托尼的手机屏幕上仍然播放着诅咒录像带的内容,瑟姆拉伸出惨白浮肿的手指抓住手机,用手机坚硬的边缘一点一点砸碎地上散落的那些棒棒糖。
糖果半透明的碎渣从包装纸里漏出,黏在地板上。瑟姆拉看着这些彩色包装纸被砸烂的样子,喉咙里发出了古怪的气声。
嗬…咕嘟……滋…滋……
她像是在哭,也像是在笑。
世间的一切美好在瑟姆拉的眼里都变得残酷、残忍,照进井底的微光映出了水中的污浊与混沌,这束光也被冠以了傲慢的原罪。
瑟姆拉的十指上鲜红,就像是涂上了红色的指甲油。可是仔细看去,才会发现:她手上原本应该是指甲的部位,光秃秃的甲床上露出了黏腻的血肉,那些暗红的颜色实际上是干涸的血痂。
“混蛋黑心导演竟然就放心这么小一个孩子独自在片场?就算是□□里的那群老东西们真的疯了,开放了变种人奴隶法案也不能这么做啊!”托尼喃喃自语道。
他感觉瑟姆拉怪异的举动有些渗人,但出自于成年人的责任心,他还是耐心地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保持和瑟姆拉齐平。
“kid,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托尼和颜悦色地问道,他指了指自己倒在一边的战甲,马克3号,为了拍电影重新做出来的老款式。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可以让你坐在这套战甲上,绕着整个曼哈顿兜风哦~”
托尼·斯塔克看起来就像一个诱拐漂亮小女孩的怪蜀黍。只是他长得并不奇怪,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起了一种柔润的光泽,就像是即将融化的玻璃糖果。
看起来很甜。
实际上尝起来应该也会很甜。
“……”瑟姆拉歪着头,黑色的长发里裂开一丝小小的缝隙,从长发里露出一只眼白很多的黑色眼睛。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摇头或是点头,她似乎并不能理解托尼所说的内容。
“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那三个人跳进去的圆圈是你打开的吗?”托尼尽量缓慢地说道,他斟酌着自己的语言,好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加简单易懂。
“嗬……嗬…滋……滋……”
瑟姆拉从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无法组成清晰的字句。
她趴在地上,用血红的手指拨弄着地面上亮晶晶的糖果碎渣。她的身上一直滴落着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水珠,泥土混合着糖渣粘在手上。
张开五指,她伸出手对着头顶的灯光,着迷地凝望着。
瑟姆拉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鬼魂,她的躯体在井底腐烂着,但是她的灵魂依旧在模糊不清的水影中徘徊。
生前受过太多的折磨,死后的她开始怨恨上了每一个可以看见她的人。
根本没有人可以去救赎她的灵魂,她也只希望有人能够重历她的痛苦。折磨、杀死无辜的人让她感到欢欣愉悦,她对此并不感到歉疚。
每一个曾经折磨过她的人,都会受到她的报复。
每一个试图接近她的人,也不会得到美好的结局。
“你的手…这是特效化妆还是?”
托尼说到一半哽住了,他并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公子哥。他这些年经历了很多,托尼一眼就看出瑟姆拉手指上的伤痕绝对是真实的创伤。
手指上的指甲在因为外伤脱落之后,会在3-6个月内重新长出新的甲床。瑟姆拉的十指布满了层层叠叠的新旧伤痕,这说明她一直都在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穿上马克3战甲,托尼一把抱起了湿漉漉的瑟姆拉,他要把这个体温冰凉的女孩送去医院。
“星期五,为我导航最近的外科医院。”托尼眼前的系统面板上立刻出现了清晰明了的路线图,他很小心地降低了飞行高度和飞行速度。
托尼抱住瑟姆拉,让她的脸贴近自己的怀里,不至于让这个女孩因为高度而感到畏惧。
“好好…的,sir.”星期五的机械电子音有些卡顿。
就在此时,托尼的控制面板里面跳出了一个奇怪的弹窗视频。
托尼并没有在意,他挥手把这个弹窗扔到了角落里。但这个视频弹窗就像电子病毒一样,迅速占满了他的整个可视窗。
镜子……梳头的女人……
有着一头秀丽黑色长发的女人对着一面样式古朴的圆镜,专心致志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视频里只能看见她窈窕的背影。
黑色的眼珠缓缓转动,镜子里映出女人正脸的影像,她的眼睛似乎正在看着视频外的托尼。
她停止了梳头的动作,一动不动地凝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也一动不动地望着托尼·斯塔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