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院长上任第一天就在阿卡姆疯人院里大闹一番,收缴杂物、统一着装、严厉打击怪异装扮、清洗牢房乱涂乱画的墙壁。这场闹剧轰轰烈烈地演到了傍晚,弗雷德里克·奇尔顿几乎真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私人游乐场。
他并非对自己的犯人们毫不关心,恰恰相反,他的关心有些过度了。
带着必然吸引罪犯关注的决心,奇尔顿异常精准地引爆了小丑的雷区。
你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而且你心爱的蝙蝠侠鸟都不鸟你一下捏......
对于小丑这种必须要依靠众人的关注才能勉强存活的怪胎而言,听见从奇尔顿这种外来人嘴里说出来的这些“实话”,简直比捅小丑一刀还要难受。
“wuhuhuhuhu...什么都让你给知道了,你瞧不起我们这些关在笼子里的东西对吗?你觉得你是一个更好的心理医生,值得更好的待遇,是不是?”
“让我想想,一定有人开出了一个让你无法拒绝的条件,你才专程从巴尔的摩千里迢迢地来到了这里。然后发现这儿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可把你气坏了吧?就在我们这里泄愤,在哥谭阿卡姆疯人院里耀武扬威。”
“只因为你知道自己留不长久,才敢恣意妄为,多么滑稽。”小丑莹绿色的瞳孔反射着冷凝的灯光,就像黑暗里野兽反光的眼睛。他的皮肤在强光下显得更加惨白,更加面无人色。
“默默无闻的长久比昙花一现的辉煌可悲多了,你不也正是这样认为的吗?”奇尔顿骄傲地颔首,俯视着这位不断试图剖析他内心秘密的小丑。
他们有着相似的绿色眼睛,同样聪明,富有野心,胸中涌动着对名誉和权势的渴求与掌控。
一个是被枷锁囚住的野兽,一个却是牵住锁链的主人。
这种欣赏疯狂而美丽的灵魂匍匐在脚边的快感,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带来。
“你追求永垂不朽,而我正巧有一个永垂不朽的计划,我们应该合作。”
此话一出,无论是市长一派的盖恩·马克思,还是哥谭本土公民组成的职工人员,乃至于奇尔顿一派的古维都露出了异常惊讶的表情。
“奇尔顿,咱,咱可不能为了融入哥谭就加入犯罪集团啊。”古维轻轻扯了扯奇尔顿的西服外套衣角,他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奇尔顿眼中的兴味不似作伪,他脸上的笑容充满了虚情假意的味道。即便明知道他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做出什么出格的犯罪行动,但还是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敢对小丑发出邀约的阿卡姆院长,只有他一个。
“不能啊,奇尔顿,我们可是公务员,和犯罪分子交往过密会被记入档案的!”古维苦口婆心地劝导道,自打来到哥谭后,奇尔顿身边就时常跟着一大堆人,很少和自己交流。
古维并不擅长揣度其它人的心理,他完全不清楚奇尔顿在打什么算盘。
更何况奇尔顿日常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家伙,他脸上一般只会有两种表情。
一个表情是面无表情地阴着脸,看起来比哥谭上空笼罩的乌云层还要黑暗。
另一个表情则是虚情假意的甜蜜微笑,他笑得太假了。笑容只牵扯着嘴部的皮肉,眼睛微弯,探究审视的目光死死地凝在交往对象身上。那幅迫切渴求的样子,就像一只口渴到壮着胆子到沼泽地边,不停嘬食鳄鱼脸上眼泪的花翎蓝孔雀。
只要奇尔顿愿意,谁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古维总感觉到了哥谭之后,奇尔顿有点不太一样了,但具体哪里和平时不同,硬要古维说,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来一个所以然来。
但就是不一样了,和这样的奇尔顿待在一起,说实话,古维有点发怵。
“永垂不朽?听起来真是相当诱人,怎么,你打算帮我拉选票,让我成为哥谭市市长?还是说其实你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邪恶野心家,在进入哥谭的这天开始,就安排黑.帮在地底下埋了足以把整个哥谭都炸上天的液体炸.弹?”小丑说着只有自己觉得好笑的笑话,乐得喜不自胜,笑得整个人浑身都在颤抖。
“别把目光只放在哥谭,这只是一个港口城市。而我,要把你的故事向整个世界讲述,所有人都能见证你和蝙蝠侠相爱相杀的感人羁绊。”
“哥谭太封闭了,这儿的消息几乎没有任何渠道流通到其它地方。在我来这儿之前,完全不知道这里还有一群如此富有犯罪天赋,全凭自己心意策划犯罪活动的高智商疯子。倘若百年之后,哥谭的人渐渐把你遗忘,其它城市的人压根不知道曾经有小丑和蝙蝠侠存在过。”
“这是损失!”小丑不满地尖叫道。
“没错,这当然是损失。”
“你会让我在世界心理学上出名,单靠你一个人就足够了。”奇尔顿在说谎,他明白小丑需要自己每时每刻都是最特别的存在,所以他说谎了。
奇尔顿并不打算只给小丑一个疯子做展览,他要把阿卡姆里所有叫的上号的罪犯都写进自己的书里。他要写一本叫做《哥谭:心理变态者的温床》的自传,以谈话形式记录分析犯人的极端心理的产生、发展、进化......
这本书势必会相当叫座。
奇尔顿已然沉浸在自己的畅想里无法自拔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其它人对他投来的怪异目光。
有两个护工在对彼此窃窃私语,仿佛早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我就知道,唉,哥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