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下学期的气氛像一根不断绷紧的弦,压力无声无息地弥漫在教室的每个角落。梁念卿感到有些喘不过气,密集的考试排名、做不完的习题卷、以及周围同学伏案疾书的背影,都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窒息。
再三权衡后,她向老师提交了走读申请。幸运的是,新家离地铁站只有几百米,而地铁可以直达学校附近。这个理由最终获得了批准。
于是,生活开始了新的、高速运转的节奏。
每天清晨五点半,闹钟准时响起,梁念卿在一片漆黑中挣扎起床,快速洗漱。顾锦藤无论多困,也会强撑着起床,骑上那辆白色小电驴,送她去地铁站。清晨的风还带着寒意,梁念卿紧紧抱着顾锦藤的腰,脸颊贴在她温暖的背上,争取这短短几分钟路程的补眠。送到地铁站门口,看着梁念卿进入地铁站,顾锦藤才调转车头回家,继续补个回笼觉。
梁念卿挤上最早一班地铁,车厢里空位不少,但她通常选择站着,拿出单词本或古诗文小册子默背。出了地铁站,距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她会在路边随机寻找共享电动车,扫码骑上,风驰电掣地赶往学校。如果运气不好找不到车,她就深吸一口气,开始晨跑,必须在打铃前冲进教室。每一天,她几乎都是压着上课铃声踏入教室门。
晚上九点,晚自习结束。同样的流程反向操作一遍——找车或跑步去地铁站,挤地铁回家,而出站时,顾锦藤总是已经骑着电动车等在那里了。载着她,穿过夜晚的街道,回到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小家。日子就这样在高强度的奔波和学习中充足地流逝,疲惫却规律。
然而,年前的长时间请假自学,终究还是引起了学校领导的不满。一天,班主任找到梁念卿,委婉地表示领导希望和她的家长沟通一下。梁念卿沉默片刻,拨通了顾锦藤的电话。
于是,以“姐姐”身份的顾锦藤,被请到了学校教务处。
谈话的气氛并不融洽。教导主任语气严肃,强调学校的纪律和集体性,认为梁念卿长期缺席集训和课程,造成了不良影响。顾锦藤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她想起梁念卿那些因为担忧她而心神不宁、无法练习的日子,想起她为了照顾生病的自己而奔波,心底涌起一股护犊般的情绪。她没等主任说完,便直接顶了回去,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你们学校的教育方式怎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没有数吗?我妹妹她有自学的能力,并且她之前请假也是迫不得已,为什么非要抓着她在学校的形式?如果她在家里学习效率更高,为什么不能通融?”
教导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如果每个学生都像她这样想自学就自学,想不来就不来,那还要学校有什么用?校规校纪放在哪里?其他学生看到了会怎么想?这会造成很坏的影响!”
双方各执一词,火药味渐浓,班主任被迫在一旁打着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