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走到最深处,出乎意料的是,却没有见到他想杀的人。
密室中央摆着一具水晶棺。
西门吹雪剑光般冷凝的目光骤然一动。
密室幽深,四壁嵌着鸽蛋大小的夜明珠,冷光流溢,映得中央那具水晶棺椁如梦似幻。
通透的水晶棺身,折射出万千迷离光晕,而棺中沉睡的少女,便是光心中的绝色。
她的肌肤是终年不见天日的雪白,近乎朝露般剔透,长睫低垂,投下浅浅阴影,一种超越了言语的、极致纯粹的美。
名剑、美人自古应相配。
西门吹雪不禁想起他的乌鞘剑。
剑光一闪,毫无预兆地撕裂这凝固的幽寂。
清冷光华骤然大盛,又倏然收敛。
水晶棺椁应声绽开无数裂痕,发出冰层碎裂般的清音,碎片却未崩溅,仿佛被无形剑气约束着,缓缓剥落。
棺椁碎裂的同一瞬,暗处蛰伏的药奴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扭曲着扑过来。
然而尚未接近西门吹雪,另一道更冷、更迅疾的剑光已至。
看不清西门吹雪如何出剑,唯见森寒的剑光在幽暗中穿梭闪烁,所过之处血雾蓬蓬,药奴的身影如被收割的麦秸,无声无息地倒下。
不过瞬息,一切重归死寂。
西门吹雪执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
一滴殷红的血珠,沿着森寒剑锋缓缓滑至尖端,悬垂欲滴。
西门吹雪垂眸抬腕,极其轻微地一吹——血珠碎裂,从剑尖上一连串坠落,在冰冷的地面绽开朵朵红梅。
西门吹雪,吹落的从来不是白雪,而是猩红的鲜血,死亡的血。
在破碎的水晶之中,林潇潇缓缓睁开眼,墨玉般的瞳仁里还残留着初醒的懵懂,像是新生的幼兽。一身素雅的掐腰裙裳,愈发衬得身形纤细不胜衣。墨黑的长发流水般披散,发尾微卷,缠绕着苍白的肌肤。
即使面无表情,也自有一种惊心动魄、着魔一般的美丽。美得近乎虚幻,因而也格外脆弱,仿佛指尖轻触便会如流光溢彩的水晶般碎裂。
万籁俱寂中,西门吹雪听见自己心脏怦然一跳。
他惊疑不定,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仿佛被磁石吸引。
“你和叶盛兰,是什么关系?”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寒,仿若自雪山云巅落下,可眼神却紧紧黏在她脸上,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
林潇潇毫不避讳地迎上他冰刃般的目光。
一双深墨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他一袭胜雪白衣的模样。
林潇潇瞥了一眼他的剑,如梅瓣般淡粉的唇轻启:“你是来杀他的?”
西门吹雪微微停了一下,望入她眼底:“是。”
“但是他已经死了。”林潇潇微微一笑。
西门吹雪目光不自觉地凝在她的脸上,不知为何,心情竟也没道理地愉悦起来。
林潇潇见他听到这消息,面上依旧覆着寒霜,无波无澜,一时摸不清他的想法。
果然,高冷难攻啊。
静默了片刻,忽见他垂眸深深望她一眼,不待林潇潇说些什么,他倏然转身,抬脚便走,只留下一个冷傲孤绝的背影,。
林潇潇懵了一瞬,急道:“我能跟着你吗?”
西门吹雪脚步蓦然顿住。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为什么?”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像你这样的美人,不会缺落脚的地方。”
“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林潇潇轻轻叹了一口气。
“逼你什么?”
林潇潇甜甜道:“逼我说,我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