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前,二楼妇产科迎来的不速之客。
一队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突然闯入,惊呆一众医生护士和孕妇及家属。
医生护士第一时间靠墙贴站着,鞋跟踩着墙边。尽可能表现自己的服从与无害的同时,眼角余光都往几个孕妇身上瞥。
都是临近预产期的孕妇,受惊之下,就此发动也不是没可能的。
这种可能性有多高,在妇产科忙忙碌碌的他们可太清楚了。
贴墙站着的那名女医生,原本她就是观察到几名孕妇的情况,出来提醒孕妇放松心情。这会儿她贴在墙壁上的手,不住地冒汗。
如果五个孕妇集体发动,该谁先该谁后?
产房可不够这么多孕妇同时生产,人手和设备都不凑手。
有时候,越不想什么发生,什么偏偏就会发生。
冲上来那队人似乎也被他们的配合吓一跳。冲在最先的副队长伸手进兜里,手指才摸到证件的边角,那边走廊里突然传来女人的一声刺耳尖叫。
尖叫声里满是惊慌失措。
尖叫的不是孕妇本人,是扶着孕妇的家属。
孕妇已经完全扶不住,直往地上躺倒去。
她脸色苍白,眼睑半垂,意识已然有些昏沉,一手护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拉着,看着没多少气力,只是潜意识作祟,让她努力试图不要摔到地上,那会带来非常糟糕的结果。
孕妇的身子重,又要顾忌着肚里的孩子,家属们忙手忙脚,唯恐有半点损伤。
前面一个人拽着孕妇的胳膊向前,后面男人矮身试图作为靠垫撑住孕妇下滑的身体。还有一个没地方搭把手的,急得跺脚,眼泪水都要急出来。
这个时候他们也顾不上站在那边的一队人了,着急忙慌着就想找医生来看看。
走廊里骤然安静,在办公室里整理孕妇资料的医生还纳闷,听到外面陡然这么一闹,急慌慌冲出来。
他第一时间往着急的家属和明显晕厥的孕妇身边快步奔去,身旁一个人影动作比他快上许多。
等医生后脚赶到孕妇身边,前脚过来的副队长已经一把从两个家属手中接过孕妇,平稳放到走廊一旁供人休息的座椅上。
他一出手,家属又急又怕,满脸紧张得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完全不敢轻举妄动,更是哆嗦着嘴唇不敢出声。
副队长这才有空抽手来安慰群众。
他掏出证件在几人眼前一甩。
距离最近的老太太眯着眼睛试图看清他掏出来的什么东西,但人老眼睛花,没来得及看清人就收回去了。
虽然没看清,但这么多年的阅历让她先安下心。
有证件的,八成不会是什么坏人。
被挡在后面的男人还有些激动,哪有人一伸手就抱别人的老婆。老娘没看清,他可看清了,那是治安队的证件。
也就是说这队人是治安队的,维护治安,惩恶扬善的正经执法部门。
他刚被吓破的胆子又续上了气,刚刚没能把人撑住的手一转,抓住副队的手臂。
“你们治安队的怎么办事的!差点吓得我老婆早产,要是等下医生检查出来有问题,这件事我铁定跟你们没完!”
副队长眼角余光里睨了他一眼,一张嘴满是烟味,臭。
他摆明了态度就是不想搭理,手臂一抖就把男人抓着的手抖落下来。
他扭头,目光在走廊里扫过。
听闻他们是治安队,不是什么挟持医院的恐怖分子,人民群众的紧张情绪疏解许多,继而就转为埋怨反扑。
絮絮碎碎的轻声里都在数落他们的不是。
副队长不乐意理会,只冲一直等待自己下达命令的队员点了点头。
顿时,小队成员集体出动,两个一组突入两边的房间。
他们动作迅捷,鞋尖在瓷砖上轻点过,只发出轻微的响动。
人们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治安队作为维护治安的存在,需要他们的地方很多,如果没事,压根就不会出现在医院。
顿时才消下去的紧张情绪,像是经历一个波段,又高涨起来,恐慌逐渐占据不怎么清醒的头脑。
“不会是有人报复社会……在医院安装炸弹吧?”
有人不禁猜测起来。
“不会,你别瞎咧咧。都没穿防爆衣,我瞅着像是找人。”
“找人?找什么人?”
“难不成有哪个重罪犯潜逃藏在了这里?”
……
没等他们多叨叨几句,分成两人的几对就又回到走廊里集合。
没人能从他们严肃的表情中看出具体内容,只有在副队长看去时,有人微微摇头作回应。
他们没能在房间里找到目标。
这不太对。
副队长皱起笔挺的眉,他分明在这一层感受到了些微能量。这一层肯定潜藏着什么东西。
他一把拽过男人,让男人自己扶着自己的老婆。
等宽头厚底的鞋尖转过半圈,副队长站起身,两条大长腿比刚被按坐下去的男人脑袋还要高,威势摄人,半点不比楼下的正队差。
他站在那里,他不动不出声,没人敢闹出动静。
副队长目光仔细在每个人身上逗留,目光对上的人都忍不住一哆嗦,就像是与露齿咬牙的狼犬凶厉的视线对上,背后毫毛倒立,感觉下一刻就会被咬穿脖颈。
味道没有散去,副队长能够肯定。
目标就在这里。
他开始在走廊里转悠,脚步节奏可没有他看上去那般稳重,时快时慢,时急时停。
隔空操纵着这条走廊里其他人的心绪也随着节奏起伏。
可能还有心跳,憋气得有些难受。
在副队长脚步在每个人跟前转过三圈,他又停在昏厥的孕妇跟前。
弯腰低头凑近孕妇的他,让作为丈夫的男人憋屈到眼眶都开始泛红,攥紧的拳头上隐隐迸出青筋。
只是没等他忍无可忍挥出拳头。
副队长突然一把拽下孕妇手腕上带着手圈,掷了出去。
‘喂,你干什么!’男人要怒吼的嘴刚张开,愤怒让他从脑门红到了脖颈以下,他甚至想伸手去抢夺。
那个手圈上可是标记着他老婆的简单信息和所在病房的。
但怒吼没能涌出喉腔,手也还没能举起,就被副队长干脆利落的掏枪尽数堵回。
旋转的枪身围绕着食指打转两圈,稳稳落在副队长手中。
拉栓开枪,前后不到三秒,一枚子弹正中那个小小的手圈,将本就没有几厘米大的手圈打了个对穿。
全场静默。
没人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不敢动也不敢问。
发生了什么?
他们茫然对视,只能选择继续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