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啊,杰。
不同的城市有不同的味道。很久很久以后,至少杰森回忆起来是距离这段故事发生之后的很久,和安娜谈话时她是这么说的。
女性的声音依旧动听,刚刚修剪过不久的黑发乖顺的蜷缩在肩头。她的眼睛低垂着,像是一泓柔软的天空,一本摊开的书躺在她的膝头,里面讲述的是种花南方的某个著名古镇的历史。
怎么说?杰森询问,他刚刚结束了对自己配/枪的维护,黑色的钢铁躺在他的掌心,随时准备吞吐火舌。
嗯……打个比方,纽约市的味道像阳光?安娜笑起来,声音低低的。
杰森瞥她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阳光没有味道,但安全屋里的两个人都不会否认这个浪漫的说法。
这里。她扬扬书,说出那个古镇的名字,闻起来像雾。
又或者牛毛细针般的阴雨天时潮湿的青石板路。
杰森终于叹口气,安妮,我想没人会在下雨时趴在地上闻青石板路的味道。
于是坐在对面的年轻义警大笑起来,她的制服尚未换下,只是脱掉了带着兜帽的短披风,这样的装扮让她显得格外精神和干练。
说的好呀,杰。安娜把书合上,眼睛眯成弯弯的蓝色月亮。但如果可以,我会这么做。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失落和眷恋。
杰森没说话,只是沉默着起身,把自己标志性的红头罩从桌子上拿起来。安娜也随之起身,她把头发拢住束起,又穿好披风和面具。耳麦里传来红罗宾沉稳的汇报声,以及蝙蝠侠的指令。
该行动了。红头罩说。
啊,走吧。夜莺回复。
打开窗户,二人灵活的钻到阳台上。在像曾经无数次那样穿梭在黑色的城市中前,红头罩听见夜莺的自语般的询问——哥谭是什么味道呢?
哥谭是什么味道?
如果你拉住一个哥谭人询问,大概率会得到一个轻蔑的眼神,还可能附赠哥谭市独有的亲切问候。
如果你询问红头罩,他会冷哼一声,用手里的家伙礼貌的请你出去。
但如果你询问此时夜色下缩着肩膀站在角落的杰森,他会说,是腐烂的味道。
此时的杰森尚未被布鲁斯收养,他的文学素养和知识储备远不如二代罗宾和红头罩丰富,能说出如此形容的词句,自然是因为这是他的切身感受。
他很饿,很冷,很累,但他不想回到那个散发着糜烂味道的破烂屋子。
除此之外,还因为他被一个……或者说一群跟他同龄的男孩子缠上了。
天,真是莫名其妙。自己只是在他们中的一个要被打死之前冲过去帮忙解了围——抢走了那个男人的钱包并溜着他绕着街区跑了好几圈——就被缠上了。
“加入我们吧。”对方游说的话术并不高明,只会重复这句话,以及几句干巴巴的承诺,连街头流莺面对客人时的甜言蜜语都比这真诚的多。
因此杰森很轻易的套出了信息。
费伊·古恩的寄宿学校里的孩子,试图把自己拉进费伊·古恩的寄宿学校。
这可真是年度最冷的笑话!
什么时候寄宿学校需要里面的孩子出来拉/客了?
杰森对此嗤之以鼻,并打定主意离这帮人远点。奈何对方似乎不知道死心这个词怎么写,今天的日常敷衍中杰森也敏锐的察觉出他们似乎带了些恼羞成怒。
不妙不妙,这可不妙。
鬼知道他们会因为这点子恼羞成怒做出什么事儿来。杰森可不想被报复,他很清楚在哥谭长大的孩子能做出什么来。
于是他四处游荡,以甩掉这些无孔不入的尾巴为目标往犄角旮旯的地方钻,并在深夜也没有回家的打算。
在不确定是否真正甩掉追踪者前,贸然回家不是明智的选择。将自己真实住址暴露只会换来对方变本加厉的对待。
杰森缩着肩膀,单薄破烂的衣服显然不能为他提供足够的保暖,为了不被冻僵,他不得不蹲在墙角,紧挨着散发着腐败味道的垃圾箱。
那味道难以形容,脏污的汤水沾湿了杰森的鞋底。
杰森只好把鼻子埋在臂弯的衣物中,试图通过这种办法减少垃圾桶对他的魔法攻击。
这时,他听见街头拐角处传来争吵声,杰森不打算去听,奈何其中一人情绪激动,风裹挟着他的声音打着旋儿往杰森的耳朵里钻。
“够了!以歌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