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少年的调查进展并不顺利，因为邮件的IP地址诡异的没有进行隐藏，而是切切实实的在国外登录了。而且每发一封邮件就转移一次位置，没有使用任何技术手段，只是物理意义上的进行了位置转移。

杰森敲键盘敲的青筋暴起，以防万一他把每一封邮件都查了一遍，看着屏幕上整理出来的一长串花里胡哨的地名简直要吐血。

而这些发送邮件的设备，要么是路边网吧里的，要么是家庭电脑，甚至有四封邮件是用的当地公司工位上的电脑和手机——完全没有规律。

安娜则调查了有异常出行记录的人，这是个浩大的工程，她甚至摇了芭芭拉和迪克二人远程支援。

结果是一无所获。

至于杰森提供的那二人的线索，安娜实地考察后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在调取周围街区的监控后也没发现他口中的长袍人。

线索又断了。

“这是常事儿。”安娜安慰沮丧的杰森，“没事儿的，布鲁斯还在盯梢呢。线索没全断，咱们还有突破口。”

杰森半死不活的趴在桌子上，这段时间敲键盘敲得他直犯恶心：“什么突破口？”

安娜同样半死不活，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屏幕：“这是冰。毒提纯，提纯。”她说，“只要找到哥谭市近期大量购入冰。毒或者制。毒原料的人就可以了。”

杰森稍微振奋一点：“那我们怎么调查？”

安娜苦笑：“好问题，怎么调查呢？毒。犯们的大门可不会向义警们敞开。何况哥谭市暗处的势力鱼龙混杂，毒。品的猖獗程度……”

她没继续说下去，但杰森敏锐的察觉到了她厌恶的态度。

“真他妈得来个哥谭林则徐，把这儿的烟给销了。”安娜飞快的嘀咕一句，然后拍拍杰森的肩膀，“我去联系一下，你先把咱们调查到的这些信息整理出来。”

杰森没问她去联系谁，看安娜的表情也猜到这件事的进展不会很顺利，他只是长长的叹气，然后建立文档归类资料。

等他开始把文档上传到资料库时，安娜黑着脸回来了，眉头紧锁，带着隐忍不发的怒气。“我已经让线人去调查了。”她死死的咬着牙，脸颊的肌肉绷的紧紧的，“但可能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发生了什么？”

“……企鹅人发现了我的一个线人，并且杀。害了他。接替他的是他的女儿，我没能阻止她，她自己跑去调查了。”安娜做了一个深呼吸调节自己的心情，她很清楚愤怒不会带来任何改变，“我现在要给这个姑娘准备后备计划，她从没接触过这些，暴露的只会比她的父亲更快，我不可能看着她被黑暗吞噬而袖手旁观。”

“需要我做什么吗？”

“给蝙蝠侠打下手。”安娜拖过电脑开始敲击键盘，同时意简言赅的给杰森解释，“不要管蝙蝠侠的冷脸，他可能会打发你去做一些无关紧要的活计，你要做的就是完成他为了打发你而分配的任务的同时盯紧他，必要的时候主动上前协助。”

“你的学习进度很快，但还有许多东西没学到。所以遇到无法处理的情况或者拿不定主意时联系我或者阿福爷爷，联系我哥也行。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你还没有完成学习，在处理这类事情时容易受伤，我们都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安娜说着站起身来，杰森眼尖的瞥到屏幕上开了一个定时程序。

“你要做什么去？”杰森问。

安娜头也没回：“去捞人。”

她说，走向蝙蝠洞的入口：“那姑娘——阿玛兰萨·罗切——太冲动了，我得去给她兜底。”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电梯门后。

杰森犹豫了一下，俯身去查看安娜设置的定时，惊讶的发现那玩意控制的是几个窃听器，时间一到就会开启。

今日哥谭的天空依旧阴沉，铅灰色的浓云翻滚着，暗沉沉的压下来，仿佛随时会从云层中咆哮着冲出一头怪物，将脚下的城市狠狠碾碎。风是凉的，带着潮湿扑面而来，鼓动行人的衣袍，呜咽着拍打窗户和门扉。

布鲁斯和杰森沉默的坐在车里，对面就是威廉姆斯落脚的酒店。二人的耳朵上都带着耳机，听着房间里的动静——威廉姆斯一直没有出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很可能是买家的联系。中途他叫了自己的一个情人作陪，布鲁斯当机立断的把杰森的耳机摘了下来，并且面不改色的继续关注那头的动静。

杰森很想说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已经稀松平常，完全不用如临大敌般的对待。可看着布鲁斯严肃的侧脸，杰森还是没把这话说出口，而是扭头看着窗外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杰森昏昏欲睡时，布鲁斯发动了汽车。杰森立刻被惊醒，坐直身子询问布鲁斯：“有线索了？”

“嗯。他的买家通过电话联系了他，我听到了他们约见的地址。”

杰森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血液鼓动着、奔腾着，他甚至错以为自己听到了血液流动的声音——实际上并没有。

布鲁斯看了眼脸颊因为激动微微泛红的男孩，复把视线专注于路况：“杰森，联系山雀，让她随时待命。”

杰森僵住了，他磨蹭半天也没播出安娜的号码，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所以然。

布鲁斯当然察觉了异常，声音也变得严肃：“杰森。”他说，带着典型的蝙蝠式不赞同，“她做什么去了？”

“呃……她——她——救人去了……”杰森回想了一下安娜临行前交代的话，发现她没有叮嘱自己保密，那就是能说的意思吧？

布鲁斯：……

布鲁斯道：“救谁？”

“线人的女儿。”杰森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语气惴惴。他想，如果蝙蝠侠因为这件事责备安娜怎么办？可要是我没告诉蝙蝠侠，山雀因此受伤了又该怎么办？

这边杰森的脑袋瓜里胡思乱想，那边布鲁斯叹口气，再开口已是和平常无异：“那么这次由你协助我，杰森。后座的背包里有你的制服和装备，去换上。”

杰森被这猝不及防的任命砸昏了头，半天才反应过来，晕乎乎的爬到后面去换衣服戴设备。然后他抱着自己换下叠好的衣物问前面开车的男人：“你是提前准备好我的制服吗，布鲁斯？”

“叫蝙蝠侠，罗宾。山雀没教你穿着制服时绝对不要提及亲友的名字吗？”

“她教了。蝙蝠侠，你是提前准备好我的制服吗？你是承认我可以继任罗宾吗？”

“……是。不是。”布鲁斯转动方向盘，将车子转进监控死角，“你的考核还没开始，你尚未正式继任代号。”

“那我的考核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等你跟随山雀学习完毕，考核内容由我和她一同制定——夜翼也可能帮忙。”

杰森小小的欢呼一声。

结果就是让我在这里呆着。

穿着罗宾制服的杰森气哼哼的蹲在楼顶，蝙蝠侠安排他在这里看守，如果有人往这边逃就用小道具拖住等待蝙蝠侠——且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为前提，如果自己无法全身而退，那就放人离开。

耳边隐约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夹杂着惊叫和粗口。杰森还听到好一阵。枪。响，但都伴随着另一声巨响消失了，然后是一把手。枪。负隅顽抗的绝望尖鸣。

一、二、三、四，枪声停下了，几乎是紧随其后响起的是一个男人的尖叫：“见鬼！见鬼！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断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杰森掏掏耳朵，自觉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他正在考虑是给蝙蝠侠发通讯询问还是自己过去找蝙蝠侠时，看见一个狼狈的人影向这个方向奔逃。

他握住罗宾镖，脑海中瞬间涌出山雀和蝙蝠侠教导的无数战斗守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