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洞内,安娜在用还原现场的方式让杰森实践理论知识。
假人面朝下躺在地板上,边上是散落的衣服和打印出来的文字说明。杰森蹲在地上翻看着尸检报告,忍不住回头询问斜靠在墙边看自己忙活的安娜:“这真的是真实案件吗?”
“当然咯,这案子我查的。”安娜说,“别急躁,还原现场这个方法虽然和真实的案件现场没法比,但也帮你排除了不少干扰因素。这是一个很经典的案子,好好运用你学过的知识——你能找到真相。”
杰森转回去接着研究。
蝙蝠侠虽然说让杰森跟着安娜学习,可他仍旧在安娜忙于学业时主动接过了训练和教导杰森的任务。安娜在忙完学习后询问杰森课程进度,然后摸着下巴表示蝙蝠侠领着你学完了剩下的全部理论课程,现在你只差实践了。
今天是结业测试时间,通过测试后杰森就可以准备正式考核了。
安娜穿着白色上衣和蓝色的牛仔裤,头发在颈后松松的挽着,她靠在墙边,重心压在一条腿上,双手环在胸前,整个人放松又闲适:“你观察力不错。我看了抓捕威廉姆斯那次行动时你提交的报告,观察到右手没有烟渍而判断他是左利手,从而警惕他左手的动作并躲避攻击——要知道,你可没看威廉姆斯的资料,这个结论是自己观察得出的。”
杰森蹲着前行几步去够另一份文字说明,道:“他身上的烟味儿要腌透了,隔着老远都冲鼻子。”
安娜“哈”一声,把重心在两腿之间交换一下:“这我有发言权,我潜伏进去取证放窃听器的时候和他打了照面,他身上的烟味差点把我熏晕。”
“他没认出你吗?”
“没有。虽然我是布鲁斯的养女,但是几乎从不出席酒会什么的,那太麻烦了。穿着小礼服和小皮鞋,还要接受一群不认识的人的赞美。”安娜耸耸肩,“想一想都要鸡皮疙瘩掉一地。”
“如果他恰好看过我寥寥几张的流露在外的照片——那应该是几年前拍的——并且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认出我来,那我认栽。”
杰森把A4纸卷成纸筒在自己的手心敲敲:“可他没认出你。笔录里他提过你,说觉得你眼熟。”
“是啊,他没认出我。我这张脸只能说五官端正,算不上漂亮,而且我年纪不大,不容易被注意到。换而言之——很适合潜伏工作。”安娜扬扬下巴,“跑题了,继续。”
杰森答应一声,展开纸张开始梳理线索。
布鲁斯走了过来,他站在安娜身后看了一会儿,问:“是那个案子?”
安娜点头:“嗯,典型的哥谭式悲剧,给杰森练手挺合适的。”
“罗切和他大女儿的死讯我已经拜托戈登通知了他的前妻,她在昨天认领了他俩的尸体。”
“……”
“钱我也匿名打到了他前妻的账户上,她独自抚养她和罗切的小女儿。罗切本人的其他亲属已经联系不上了。”
安娜叹口气。
“别自责,你已经做到你能做到的最好了。”
“有时候我在想,要是不打那个电话就好了。这样阿玛兰萨就不会知道自己的父亲在做什么,也不会因为复仇和冲动送掉自己的性命……她还不到二十。”
“人生哪有早知道。”布鲁斯拍拍安娜的肩膀,“蝙蝠侠也不能。”
安娜噗嗤笑了:“蝙蝠侠又不是全知全能。”
布鲁斯赞许的点头:“是的。”
他转身离开,叮嘱道:“阿福做了小点心,他让我叫你们解决‘案子’后别忘了来品尝。”
两个少年纷纷答应,布鲁斯则在上楼前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别妄自菲薄,你很漂亮。”
电梯门关上了。
安娜:???
杰森:……噗。
安娜惊讶的回头看看已经合拢的电梯门,又回过来找杰森求证:“他在跟我说话?”
杰森严肃的点头:“是的。”
安娜看起来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只是做了个深呼吸,把那些话全憋回去了,只有一句漏了出来:“……我也没说自己长得难看啊……”
杰森假装自己没听见这句吐槽。
“所以这是意外?!”杰森难以置信的说,“只是意外??”
安娜点点头:“是的,只是意外。”
杰森抓抓头发,仍旧因为惊异无意识的大睁着眼睛:“可这实在是……实在是……”他的声音低下去,“所有的线索都在告诉我这是意外,可我宁可这不是意外。”
安娜把热茶往杰森的手边推推,声音平静:“当初我和你一样,震惊,不肯相信。他还那么年轻,而且已经考上了大都会的大学,他会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哪怕他周围的环境试图污染他,他的父母拖着他下坠,可他依旧向往阳光,在污泥里开出洁白的、向阳的花。”
虽然未等盛放便已枯萎。
杰森接过热茶捧在手心,没有放到嘴边啜饮:“这太讽刺了。”他喃喃着。
“所以啊,义警的存在就是为了不让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安娜的食指轻轻的敲着手里的茶杯,“虽然在别人的眼里,我们的行为就像在一个已经漏水的花瓶里不停的注水试图阻止水位下降一样愚蠢,但他们必须承认,这确实减缓了哥谭腐烂的速度。”
杰森抬眼望向自己的姐姐。
他看见黑发的女孩单手支着脸颊,蓝眼睛里是温柔的笑意:“更何况,这条路上我们可不是孤军奋战——这不是已经有继任者了嘛。”
杰森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发热。
安娜笑眯眯的举起茶杯:“敬哥谭。”
杰森亦举起茶杯和她碰杯:“敬未来。”
在两个孩子为了义警事业碰杯时,布鲁斯正躲在墙后探头探脑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高大的身躯别扭的歪斜着,从后面看带着难以言说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