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身就是吃苦耐劳又乐天派的性格,每天笑呵呵,好像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每次跟着陆方悬到拍摄现场,安缚总是忙前忙后。
对摄像老师:“老师,我来帮你抬大炮,哎呀不沉不沉,我有力气的!这个角度可以吗?”
对妆造老师:“你们女生的手都做了那么漂亮的美甲,怎么能自己搬箱子呢,这点小事叫我就好了呀!”
对别的工作人员:“大家都辛苦啦,我请大家喝咖啡。我记性不太好,大家下次和我说一下喜欢的口味,我写在备忘录里!”
他和所有同事都相处融洽。
陆方悬的经纪人叫周萍,三十六岁,典型不婚主义者,无性恋,对男人尤其过敏。
但她特别特别喜欢安缚。
天呢。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种乐天派大男孩吧?
跟脑袋上长小花的金毛小狗一样,方圆十步内都被他身上的阳光气息铺洒照耀。
当牛马打工人当久了,她早已习惯活人微死的状态,却常常被小帅哥的开朗笑容击中。
尸斑淡了,青春回了,又对男人怦然心动了。
这不怪她。
——看看,看看,就连出了名臭脾气的陆方悬都被安缚捋得服服帖帖,在那用翘起5°的嘴角暗爽呢。
起床气也消了,工作也不摆烂了。
萍姐欣慰地想,安缚真是他们团队的吉祥物,金疙瘩。
这么好的小男生,怎么会和上一个艺人闹得不愉快辞职了呢?
拍摄过程中,一切顺利。
安缚抱着陆方悬的私服、举着陆方悬没喝完的咖啡,站在摄影师后面,凝视着场地里摆姿势的陆方悬。
第一套是西装,第二套是军阀装,第三套是大牌夏季新款。
不论是哪套衣服,都衬得他雍容正肃,肩宽腿长。
顶级浓颜,骨相深邃,面部线条利落干净,没有任何缓冲,让人望一眼就瞬间有种惊心动魄的张力。
瞳仁颜色却浅若琉璃珠,平添了一丝冷淡浅薄的质感。
安缚不禁屏住呼吸。
像是专业模特。好帅。
虽然他从很小时就知道陆方悬长得好看,但每一次见到那张脸还是会被惊一惊。
唉,自己怎么就没长出这么帅的脸呢?
安缚用手掌恨铁不成钢地拍拍自己脸颊,目光游移。
如果他是个大帅哥,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的,他还至于单身到现在?
他姥姥都催婚了,一直嚷嚷想抱重外孙子呢。
唉,唉。
拍摄结束后,陆方悬明显心情很好,叫上安缚一起选片。
安缚看了几张,兴奋道:“果然还是穿西装最好看,真是太帅了,怎么看都帅。”
陆方悬的脸当即就阴下来:“是只有衣服帅?”
安缚诚恳道:“当然不是啊,西装帅,你长得更帅,这是帅上加帅,超级无敌plus帅!”
陆方悬翘起10°的嘴角:“哼。真够夸张。”
选完片后。
陆方悬正拆着发型,递给安缚一张金卡。
“我的三个要求,其他两个你都完成得很好,就差帮我刷卡花钱这项。”
“今天下午没什么事,你去逛逛街吧。”
“今晚正好有个白玉兰晚宴,出入正式场合,不能总穿这一身。”
“不是觉得西装帅嘛,去买套西装吧。”
安缚本不愿吃嗟来之食。
但又一想——陆方悬当初确实要求他要帮忙刷卡花钱来着。
对方解释的原因是——患有钱多焦虑症。
这点小钱对陆方悬来说不值一提。
就算他不做明星,他那个讨厌鬼老爹的钱也够人家奢侈地花三辈子了。
但谁会嫌自己钱多呀?
安缚心底酸酸。
为什么平白要给他花?
对,刚刚说了,今晚有晚宴。
他现在已经是团队里助理了,如果出入那种场合打扮得太穷酸,会给陆方悬丢人的吧?
……
商场里,安缚照镜子,转身左看右看。
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撇去他的连帽卫衣、牛仔裤和鸭舌帽,镜子里的自己他都险些认不出。
西装布料在灯光的映衬下隐有流光浮动,干净利落的剪裁立体又有质感。
像橱窗里的精致手办娃娃。
安缚抬手搓了搓后脖颈,在店员寸步不离的注视下,很是不好意思。
他这辈子都没穿过西装。
感觉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样。
不是因为他小。
而是看着真的很不适应。
可能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他觉得西装也没那么好,抬手就紧得难受,蹲下又怕线头崩开,还没他的卫衣舒服。
男店员提醒:“小弟弟,这套咱们是要直接穿走,还是帮别人选的?”
安缚大剌剌地说:“呃,自己穿。我没穿过西装,是不是不太好看呀?”
男店员上下打量着他,白眼差点翻到假睫毛上,嗓音细细,不耐烦地说:“我们家这套西装是初夏新款,著名设计师xxx亲自设计、监制、裁剪,全国独一无二,谁穿都有型帅气~”
安缚:“哇,这么厉害。”
男店员嗤笑一声:“小弟弟,你看一看吊牌的价格呢?”
安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翻开吊牌。
好家伙。
价格八万八。
安缚脱了下来,轻手轻脚地挂回原位。
——就算是陆方悬的钱他也不能这么瞎挥霍呀。
人家工作也是很辛苦的,早起那么困难呢!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才不穿这么贵的衣服,大概店员也看准了他一定不会买,一再提醒。
不过安缚在离开前,依然向男店员开了口,清凌凌的眼珠黑白分明。
“哥,那个……请问您是本地人吗?”
“我不是买不起,也不是在浪费您的时间,我确实需要一件西装,只不过我觉得只是一件衣服,不值得这个价格罢了。”
“这西装很好看,下次如果碰到,我还是会试穿的。”
“谢谢您的提醒,不过我觉得——标签上的价格只是用来标价衣服,不是用来标价人的。”
“再见,祝您生意兴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