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关上门那瞬间,一只手格在门缝中间。
齐茗挤了进来。
狭窄电梯内,只有他们两人。
楼层数字一层层提高。
有人插着兜,平静开口。
“今天我是故意泼了你,抱歉了安缚,我只想单独跟你说说话。”
“我说当初怎么你那么仓促就离开了,原来不是因为我的表白,而是有了更好的去处。但你真觉得陆方悬有那么好相与吗?他又坦荡到哪儿去了?”
“他只会比我更高傲、更目中无人,任何人都如蝼蚁尘埃。”
“安缚,我知道你在陆方悬身边工作很累,你愿不愿回来?不必再辛苦做我助理,每天什么也不用做,我愿意养着你。”
“跟了我,我可以给你买个房子,落个北京户口,多好的机会。”
齐茗实在想不出安缚可以拒绝的理由。
安缚再有魅力,再值得被喜欢,也就是个平凡的普通人,尝到富贵的甜头如何能拒绝诱惑?
可安缚居然真的拒绝。
就在到达楼层,安缚踏出电梯时。
神色醉醺醺,却前所未有的认真。
“茗哥,我自己也是男人,我不需要别的男人来养。”
“我也不需要北京户口,未来我不会留在这里,会回到老家工作的。”
“感谢您的喜爱和抬举。但我还是更喜欢留在方悬哥身边,他人很好。”
——陆方悬从楼梯爬上来时,就听到这番话。
本就气喘吁吁,安缚的话让他更加提心吊胆,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直到安缚尾音落地。
陆方悬长舒一口气。
齐茗被拒绝后,并未纠缠再多,只在离开前气急败坏地放下狠话——称安缚没脑子、一根筋,现在什么年代了,还那么封建不识趣?
本来就是没本事没地位的乡下人,有钱有房子的话,做男人的金丝雀被豢养有什么不好?
安缚进入酒店房间。
这是陆方悬提前定好的,他们原本计划晚宴过后,今晚留宿在这。
陆方悬扔下宴会,跟着安缚进了门。
他发现安缚状态不对。
眼神散涣,精神恍惚,额角细汗涔涔。
一把倒在了大床上,脸朝下。
陆方悬听到他闷闷的声音。
“方悬哥。”
“你听到我和茗哥说的话了吧?”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应聘我是因为可怜我、想养着我?”
“你让我陪你睡觉,也是因为想艹我吗?”
陆方悬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比起阴沉窝藏心意的他,至少齐茗对安缚的好感还能坦荡表示。
陆方悬坐立难安,还在想解释的措辞。
安缚的呼噜声却响起。
睡着了。
“……”
陆方悬给他脱了鞋,换下被酒泼湿的衣服,简单洗漱。
然后躺到他身边,侧面贴靠他的脸蛋,轻轻蹭了蹭。
安缚总是有一种神奇的吸引人的魔力。
他身上的味道和触感都很特别,永远都是温暖、细腻、清爽,好像带着阳光的清香。
一定要把这样的人圈养在身边才行。
陆方悬嘴里发酸,烦闷地想。
——可要是,对方并不愿意留在他身边呢?
自己又不是他唯一的哥。
雨下一整宿。
陆方悬睁眼到凌晨。
窗帘露出一条缝隙。
晨光方开,雨停后的天空染了火烧云,艳靡绯丽的火焰裁开沉黑的房间,在雪白的床铺上留下一道橘红。
热烈、滚烫、悸动。
陆方悬必须承认自己足够阴暗贪婪,欲壑难填。
心中蠢蠢欲动。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喃喃自语地说:“安缚。我得承认,我也有私心。”
“你怎么管谁都能叫哥?”
真是让人好生气,好生气。
他俯下头,在对方唇上落下深而密的吻,像是发泄。
安缚感觉嘴唇像被蚊子叮,又麻又痒。
屋里又没开空调,潮热袭来,醉酒后头痛发沉,他睡眠不深,悠悠转醒。
入目就是陆方悬放大的脸。
这一幕极具冲击力。
两人身体之间的距离,大概只能插-入一张薄薄的纸。
他吓一跳,手掌推在对方胸口。
“方、方悬哥,你在干嘛?”
“安缚。”
陆方悬看向他的眼神一点也不温柔。
深沉而锐利,带着属于成年男人的侵略感。
“别说话,张开嘴,舌头伸出来。”
“你、你为什么?唔……”
安缚浑身都软,嘴唇和舌头都被对方放肆啃咬,又疼又麻。
陆方悬到底怎么了?难道也喝多了吗?感觉寂寞了吗?想发泄欲-望吗?
感觉到对方的分心,陆方悬报复似的咬了一口他的下唇:“认真点,跟我接吻。”
安缚:“唔……我、我不会……”
陆方悬身上烫得像烤了火,以往总是微凉的手都犹如火钳。
他的手捏住安缚的下颌,强迫其与自己对视。
有些愠怒地说:“你怎么不会呢?”
“你14岁那年,第一次接吻,你说你不会,是我教你的。”
“难道你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