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暑假,安缚12岁,小学刚毕业。
同班同学哭作一团,互相交换同学录。
明明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什么可哭的?
放学后,安缚一股脑蹬上自行车,风一样骑回家。
可算没有作业啦!哦呼!这回他要玩一整个假期!开心还来不及呢!
“陆哥哥!陆哥哥!”
还没等进自家院子,安缚就找陆方悬。
这么多年,邻居们早已习惯,听到“陆哥哥”三个字,跟听到定时鸡鸣一样,开始做晚饭。
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姥姥正在厨房做饭,闻声,笑话他。
“天天陆哥哥陆哥哥的,隔老远就听到你大嗓门,你可是毕业了,你陆哥哥不是还没放学呢吗?人家都要中考了,你以为还和你小学生一样啊!”
“今天刚收了一茬荞麦,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就去塞枕头!”
安缚搬小板凳坐院子里,铺一地荞麦。
他一会儿摸打盹的大黄狗,一会儿打游戏机,就是磨洋工。
还要嘟嘟囔囔:“我也是半个初中生了嘛!”
想想就觉得好不公平哦。
前几年,陆哥哥的转学手续刚办下来时,他们俩还是同校同学呢,明明只大他两岁,可人家那脑袋就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搁置那么久重返校园,成绩却能名列前茅,甚至还跳了一级!
现在陆哥哥都初三了,这个暑假过完就上高中了!他却刚刚小学毕业!
要知道,高中生可就是小大人了呀!
可以叛逆!可以逃课!可以早恋!
啊,太羡慕了!
他们村的中学是方圆几百里唯一的一所,初中部与高中部都有,附近别的村的学生也要来这里上学。
漂亮标致又学习好的女生很多。
安缚总听同桌讲一些男生女生之间的——什么表白、早恋之类的八卦,还有听了让人面红耳赤的黄段子。
同龄人总是比他早熟,还嘲笑他是不开窍的石猴子。
刚刚对感情有懵懂苗头的安缚,也开始幻想自己会在新校园会有一段青涩恋爱。
他要追,也得追全校最漂亮的校花!
让他同桌再嘲笑他!
陆方悬刚踏入院门,看到的就是安缚抱着大黄在院子里羞臊傻乐的一幕。
都好几天了,不知道在那意-淫什么呢。
“陆哥哥,你回来啦?”安缚去迎接他,嘻嘻地说,“姥姥让你塞荞麦枕头,我怕你太辛苦,已经帮你干上啦,我对你好吧?”
陆方悬放下书包,淡淡扫了他一眼:“有什么事就说。”
眉眼五官已经逐渐长开的少年,整张脸精致又俊美,蓝白校服下的身材匀称抽条,似一颗拔高小树。
安缚舔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他坐下,小声趴在耳朵边问:“你们学校最漂亮的校花是谁啊?”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就是、就是想提前了解一下,以后要是在学校里遇到了,给人家留下个好印象嘛。嘿嘿,嘿嘿。”
陆方悬一挑眉。
他可算知道安缚这小呆瓜最近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原来是想处对象了!
陆方悬的火立马窜了上来,眉眼沉沉,愠怒不止。
——安缚才多大?
晚熟的小学生,他懂什么叫喜欢吗?
“从没听说我们学校有什么校花。”陆方悬站起身,不悦,“你应该多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
“再提什么校花,我就告诉姥姥。”
安缚微愣。
他觉得陆方悬应该是生气了。
可为什么生气?他搞不明白。
不告诉就不告诉呗,本来就随口一提,怎么这么严肃呢?
-
中考结束,陆方悬发挥良好,断层第一,得了个状元。
村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就连乡镇的镇长都来了,给了作为监护人的姥姥一比助学资金。
几年过去,人们似乎已经慢慢忘记了陆妈妈的事,只记得陆方悬本人的出色,再没人说他的闲话。
姥姥没敢动那份钱,那是属于孩子的荣誉,她得帮他攒着,全存在了存折里。
两个孩子的暑假正式开启。
安缚带陆方悬去河里抓鱼。
这是他们每年夏天的必备游戏项目。
村边有一条小河,是从山中清泉下-流,两旁翠植葱葱,河道不深,清澈明净,鱼若空游。
安缚把鞋袜和裤子都甩掉,下-身就穿个小内裤,光脚踩在河里。河水冰凉,刚没到他膝盖下面,最利于消暑。
村里鱼常被孩子们捕抓,多年习惯忒机灵,好不容易抓住一只,又滑又凉,在掌心死命挣扎。
安缚拿不住,直接搂抱在怀里,鱼儿就从他怀上扑腾走了,徒留全身湿透。
“嗳呀!”
安缚懊悔地一拍脑壳。
“陆哥哥,你来帮帮我嘛,我们一起抓呀!”
一直坐在岸边的陆方悬只脱了鞋袜,光脚伸在河里,一群小鱼围在旁边钻他的脚趾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