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哪儿去,不言而喻。
安缚睁大了眼睛。
他强装镇定,笑道:“这、这是好事啊。陆哥哥,城里的教学质量更高,你学习那么好,一定可以上一个很好的大学,更重要的是……你、你有家人了啊。”
陆方悬侧过头,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他说:“安缚。”
安缚觉得陆方悬似乎又生气了。
他心里酸涩,难道他说错了什么吗?
陆方悬的声音毫无波澜:“我已经和他说过了,高中就在村里上,我不会转学的。我妈妈愿意跟他走,我不愿意。”
“我在这里有自己的家人,一直都过得很好。”
安缚心脏狂跳,随之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陆方悬察觉出安缚基础不好,决定先把他的基础知识查缺补漏,几乎是将整个初一的书本都讲了一遍。
真是奇怪,安缚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课就昏昏欲睡,可听陆方悬讲起晦涩的知识点时,却一点就通。
整个暑假,两个孩子一起在陆家院子里认真学习。
安妈妈见安缚有了上进心,欣慰有加,也不抓安缚回家了,有时就让他学累后睡在隔壁。
安缚与陆方悬又重新形影不离。
这回安缚心里舒服了,那股酸涩的情绪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难以言说的悸动。
他好像变得更奇怪了。
有时,他状似不经意地去望陆方悬的侧脸,忍不住发呆。
陆方悬的个子越来越高,脸长得越来越好看了,少年的圆润逐渐褪去,深邃又有棱角的俊美显现出来,惊艳之感藏也藏不住。
与同村的人相比,简直是鹤立鸡群。
安缚又想起了那几个女生倾慕激动的眼神。
小时候在村子里总是他更受欢迎。
如今却成了陆哥哥。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要是他也能长得再帅气些,再长高些,那多好呀。
姥姥一听说安缚想要喝牛奶,就赶紧订了上门寄送。
喝牛奶又能变白又能长高,安缚一鼓作气,每天坚持喝上两袋。
姥姥又无奈,又欣慰,孩子真是长大了,居然开始注意形象了。
安缚放出豪言壮语,励志长到180,不长到180都算残疾。
陆哥哥能长到,他肯定也能长到。
可一个暑假下来,他倒是长高了些,皮肤却更黑了。
安缚很郁闷,可他现在唯一的娱乐就是踢足球,长大了嘛,总不能再去掏鸟蛋捉虫子了,不学习时只能去踢球,又好玩,又能强身健体,正午的大太阳晒着,不晒黑才怪呢。
从前他下河抓鱼,陆方悬就在岸边看着。
现在他和同学们在运动场里踢球,陆方悬还是只在旁边看着。
火辣的日头炙烤场地,一群初中男生围着足球,互相身体碰撞,挥汗如雨,激发出运动青春的热浪。
安缚不是其中个头最高的,却是腿最长最直的,大腿肌肉恰到好处,线条紧韧,没一点赘余。
闪避,盘带,运球,奔跑,直接射门。
一气呵成。
“yes!”
“进啦!进啦!”
“安缚!太厉害了吧!”
安缚被夸捧得乐呵呵,下场,接过陆方悬递来的水瓶,仰头吨吨吨喝了大半瓶。
从这个角度看,安缚的喉结微微暴露凸起,已不似稚嫩孩童。
被晒成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渡着一层浅金,看起来光泽又富有弹性,发根上蒸腾热气,安缚将剩下的水一股脑浇在头顶,又快速左右甩掉,像小狗甩毛,水珠四溅,在阳光下折射剔透光泽。
本就被淋漓大汗浸着的上衣彻底湿透,若隐若现勾勒出身材。
青春的少年感扑面而来。
陆方悬的眼睛立刻眯起,似被不经意被刺了一下。
当晚,他又做梦了。
梦见刚踢完球的安缚从场上跑下来,来接他手里的水,他却抓着水瓶,紧紧不放。
安缚身上还带着大汗的热气,汗珠顺着脖颈淌下,在凹下的锁骨里蓄成一小摊水。
他气喘吁吁地笑道:“陆哥哥,你不给我喝水,我嘴巴干怎么办?”
怎么办?陆方悬也很茫然,不知道怎么办。
可身体却比头脑更快一步,他一把按住安缚的后颈,令人下倾身体,自己嘴唇欺上,舌头深入对方的口腔,亲得激烈缠绵。
自己明明不会接吻,也没接过吻,为什么会这么熟练的?
陆方悬兴奋得难以自持,又鄙夷自己那些阴暗矛盾的想法。
在梦里,安缚嘴唇的味道他已经尝了很多遍了,可越是这样,他越是贪婪不知足。
他随时随地都在想,现实中安缚的嘴唇到底亲起来是什么味道、什么触感?
会和现在一样甜,一样柔软吗?
可如果他真在现实中亲了安缚,安缚又不喜欢男生,一定会被吓到吧?
梦境一凌乱,惊醒便失眠。
陆方悬庆幸今晚只是他一个人住在自家的炕上。
他满脸涨红,呼吸全乱,目光往下瞟,那个地方疼得要命。
他第一次伸手,主动做那种事。
下唇紧咬,耳根滚烫,左手的手臂盖在眼睛上,仿佛眼前一片黑暗就能自欺欺人,抵挡欲-望的羞耻。
自己已经迈入青春期最汹涌跃动的阶段,打破了禁忌界限,清醒地沉沦陷入。
可他喜欢的人却仍一派天真年少。
安缚……安缚……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