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特拉维斯提供出来的地点并不多。最近的事一家西装裁缝店，越绥没在2113的地图上找到清晰坐标，庆幸的是当他在心里默念的时候，边缘出现了提示标识。

没过多久，他们就走到了裁缝店对面。藏在阴暗处，越绥尽可能缩减自己的存在感，面无表情地盯着一个在橱窗附近来回走的老头。

一会后，他转头，看见跟出来的五人中，跟在特拉维斯身后的人换到了队伍最后。

越绥皱了下眉，没说什么，继续刚才的想法，“他已经不是你的人。”

特拉维斯和他看到的内容是一致的，他并没有发现裁缝有什么漏洞，准确来说，对方和他以前看到的没什么两样。但心里隐隐有道声音告诉他，越绥是对的。

“你是怎么发现的？”

微表情心理学都是庞大的课程，虽然在越绥所在的时代，有注射药剂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面部肌肉，类似的理论课程逐渐被忽视——所以他本人也学得不算好，刚才其实也没怎么用，全靠直觉。

乱七八糟想到这里，越绥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他左脚轻微坡了，怎么会养成没客源一直在店里散步的习惯，除非他是在做康复训练……当然，你刚才告诉我这家店的声音很不错，预约排到了一个月之后，既然这么火热，他不跟在赶工的雇员旁边，不怕质量浮动过大砸了自己的招牌？”

特拉维斯：“可是莱奥在三年前就是……”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越绥却没有给他沉默的机会，笑得轻佻，“看来我们特拉维又在亲近人的身上栽跟头了。”

特拉维？

他当然也发现了我的身份，但是为什么要这么亲昵地喊我……特拉维斯抿了下唇，可惜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多问。

“还是赶紧去下一个地方吧。”

第五家店也无法信任之后，几个人脸上都出现了质疑。

“老板，您应该有自己的判断。”他们对了眼神，无声地推举出一个人代为发言，“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让我们躲开巡视的，但安插在首都店铺里的都是我们最信任的人，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外人说他们投靠了大皇子就相信？”

越绥无所谓地笑了笑，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活下来的这些人应该都知道他金狮伯爵次子的身份——再加上刚才他可是很努力地宣扬了一番，那么固有印象叠加数次失败，提出反对也很正常。

事实上他也预料到了这些，他们频繁地换位，不是准备跑出去靠报点活命，就是在交谈什么。

一开始他认为有一两个人会跑到骑士团面前，大声说出他们的位置，因此余光一直留在他们身上，可惜令人失望的是，这几个人确确实实只在更换位置。

不过他很快想通了，大皇子近些年的手段已经不能用狠辣来评判了，他的气焰越来越盛，亲舅舅雄鹰公爵甚至都很难拦住他一时冲动的决定。

去年年初，大皇子因为赛马比赛投资的号码成绩不佳，盛怒着提剑跑到马群中，一剑捅进马屁股里，结果被踢到断了两根肋骨，痛得在地上打滚，还有力气在驯马师上前关心的时候，尝试砍断对方的手臂。

如果不是手上力气不够，驯马师大概已经成为了独臂残疾人。听说捡回一条手臂的驯马师当然逃离首都，一路向北边的库鲁斯塔共和国逃命。等到大皇子想起这号人物，全首都乃至卡坦斯帝国内部已经找不人了。

连好心安慰的驯马师都是这种结局，让大皇子知道他们从前是特拉维斯的手下，别说活命了，死都不会太容易。

但是越绥不得不尝试再剔除心有不满的人，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以逃命来说，他们的目标太大，人数累赘不说，心也不齐，万一有人关键时候不听他的命令捣乱，那会是灾难。

特拉维斯没有思考多久，事实上，或许一分钟都没有？总是等越绥脑海里飞速扫过这五人各异的表情，他就开口了：

“我认为他是对的，这就够了。”虽然脸色差到，越绥几次怀疑他会晕倒，特拉维斯的声音也还是平淡冷静的，“你们不用和我们一起行动，可以选择直接进入眼前的糖果铺，谈好的报酬依旧会一分不少地支付。”

“老板，你别开玩笑了，你的安全要是出了问题，团长会杀了我的。”

“那么你告诉亚恒，这是我说的，老实把钱给到你。他会照做的。”

五个人再次对了眼神，几乎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或许是场上2v5的局势让他们这么大的信心吧，嗯，还有“2”的其中一个，一副看着没任何反击能力的浴血患者。

也可能是看不上我的剑招，朴实无华的刺与砍，还没有如计划一样杀掉赫塞——看到剑冲着特拉维斯面门去的，他确实再没什么心情把赫塞从人群里挖出来。

不管怎么说，都挺让他不愉的。

越绥轻轻撞了撞特拉维斯的肩膀，表情没什么变化，特拉维斯却立刻懂了他的意思：

这种人也能当你的手下？

“他们是亚恒的人。”特拉维斯忍不住解释，声音压得很低，“我只是借用——摘下面具前，他们都不知道我是谁，在看见我的脸后，他们好像还是没意识到。”

“居然连名动帝国上下的‘紫罗兰王冠上最闪耀的明珠’都不认识？应该说孤陋寡闻还是漠不关心？”

特拉维斯：“我在成年后很少登报，不认识并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