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侃的话被一本正经地回复,越绥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又想起自己是如何莫名其妙卷进这场围剿的,表情冷了点,转而看向刚商量了没几句话的五人。
如果不是放任这群人乱走更不利,他才不想管。
“还没结果,当过家家呢?”
他的语气和表情都明明白白地写着“不耐烦”,领头的火气瞬间被激起,实在想不通他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这么说话,没看见旁边他们的真老板都不敢指挥他们了吗?
不过他们到底还记得现在的情况,只凶神恶煞地瞪了越绥几眼,结果又被他无所谓的样子气到。
最后选择留在原地的有三人,其他两个——之前坐在他邻桌的两人,则继续和他们一起行动。
对于这个结果越绥并不意外,以特拉维斯处境,如果他无法分辨这群人里真正忠心的人是谁,才值得他意外。
他甚至懒得去看这三人是否真的会进入糖果铺、怎么进去。下一秒就按照2113给的路线带头领路,现在正是守卫走到远端的时机,也是他还算有耐心等这群人商量完的原因。
特拉维斯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但因为持续处于紧张的情绪以及高压躲避中,伤口比之前更疼了,或许还在渗血,虽然看不出来。希望彻底安全之前,布料不会和伤口长到一起吧,不然处理起来会很疼——真的能活着走出去吗?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短暂闪过一秒,尽管有些难以置信,可事实就是越绥走在前面,光是冷静淡然的表现就让他觉得十分可靠,并且愿意托付信任。
这在以前是完全没发生过的……应该是信息素的关系吧。
他尝试转移注意力,“刚才的糖果铺,你也是直觉感觉不对吗?”特拉维斯记得现在的店主是老勃朗特的儿子,勃朗特一家从穷困潦倒到现在的拥有稳定的收入和生活,离不开商团的资助,他不觉得对方会轻易投敌。
“恰恰相反,我觉得那家店没问题,当然,这也是直觉。”
越绥看着他陡然凝固的神情,露出饶有兴味的笑容,“如果我说,我只是觉得目标太大想把他们支开,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特拉维斯想了想,“目标确实很大?”
越绥淡淡地“哦”了声,随手拦住他们,十几秒后一小队骑士刚好巡逻到附近。
特拉维斯有心等骑士团走远后解释几句,虽然他有点摸不准越绥的想法,但隐约感觉他对自己的回答并不满意。
不过犹豫了一秒,他还是选择攀到越绥的肩头,贴到他耳边,“不管怎么样,我都更愿意把赌注放在你身上,毕竟我们是相互保守秘密的关系,不是吗?”
越绥挑了下眉,“这件事之后,你的秘密很快就不值钱了吧。”
“或许会更值钱呢?”
越绥若有所思,其实他不在意自己所谓的秘密,也不关心特拉维斯的秘密,但他讨厌对方运筹帷幄的模样。就这么相信他不会反水?
就在他故作犹豫的时候,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人设分再一次跌破底线,眼前突然闪过黑白相间的条纹,像老旧设备无信号时出现的花屏卡顿,再一眨眼,眼前又恢复了正常。
一面飘红的旗帜慢悠悠地游荡在他周围,像信号干扰器一样,让他眼前的画面变得奇怪与扭曲。
“怎么了?”他恍惚的神情很快引起了特拉维斯的注意,“哪里受伤了吗?”
视野中的卡顿与线条更加频繁,越绥已经没有没办法看清2113给的实时地图,甚至出现了轻微的耳鸣。
他们目前位于一家木工的后院,紧靠在砖墙边,有堆积的木柴与半成品遮掩,暂时不会被发现——不过并不是绝对安全,骑士团分了一部分人手挨家挨户搜寻,虽然离他们还有至少三条街的距离,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
特拉维斯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在说什么,听不清,絮絮叨叨,很烦。越绥眯了眯眼睛,借模糊的轮廓扣住他的下巴,指腹摸到脸侧有一处细痕,应该是伤口渗出又凝固的血。
耳边念叨的声音顿了顿,很快又继续。越绥眨了眨眼,眼前的画面终于清晰了一瞬,也听见了几个关键词,特拉维斯应该是在问他,为什么突然摸他的脸。
捏下巴的动作涨了一分人设分,但还是红得瞩目。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可能处在这种状态几分钟就忍不住抱头喊晕了,越绥除了最开始一点恍惚外,其实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特拉维斯一直没得到回应,心里紧绷的弦越收越紧,才会不停追问。
如果换个地方,或许越绥会试一试自己的极限在哪,但他都这么紧张了,也不应该开不合时宜的玩笑。
“头疼。”
越绥故意压低音调,露出难受的表情,等特拉维斯担心地凑近,立刻一改方才的虚弱,手掌向下,贴在他的下巴和脖颈之间,牢牢控制住,低头咬住了他的嘴唇。
他脸上的面具还没有摘,柔软有弹性的皮革贴在他的皮肤上,过分靠近时,无限突出了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而偶尔贴在特拉维斯脸颊或是鼻翼的那一面,则透着凉意,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手指轻动,却没有半分推开的意图。
事实上,他确实满脑子仅剩下配合两个字。热切的唇齿交融,简直就是在交换唾液中的信息素,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拖进了柑橘味的温水里,浑身的皮肤都开始升温,疼了一路的伤口都不再能感觉到。
如果真的存在不为人知的柑橘海,那它也应该是蓝色的……特拉维斯第一次觉得,紫瞳并不是最好看的眸色。
没有失忆debuff在,越绥的一举一动都游刃有余,不管是手掌贴在颈侧慢慢向后滑动,最后捏住他的后颈;还是用舌头去挑动对方的反应。
人设分在一点点增加,眼前的黑白横纹逐步减少后,他甚至还有心情掀起眼皮,瞥向被忽视的两个侍卫。
他们脸上还残留着震惊,嘴巴微张,瞳孔震动,和越绥对上视线后,才反应过来,立刻眼观鼻鼻观心,移开了脑袋。
过程中他们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是在怀疑老板换人还是反问自己是不是太没职业敏感,刚才不应该跟上来。
越绥其实也有点头疼。人设分已经回到及格线,视觉听觉全都恢复了,但因为卡得太死,他怕主动停止掉回去前功尽弃。
好在上升逐渐变得缓慢的人设分,最后又给他加了几分,红色旗帜终于消失,最近一两天都不用担心分数从绿掉进黄色,再触发红色警告了。
特拉维斯的眼神还有点茫然,但是整个人很快镇定了下来。他并没有管其余两个人,作为自幼被侍从照顾的皇子,他显然习惯了身边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