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还疼吗?”
他不会把刚才的亲吻当成交换信息素,治头疼症了吧?越绥用拇指擦去嘴角的湿润,散漫地笑了笑,“能得到殿下的吻,当然是什么病都好了,更别说只是简单的头疼了。”
听起来像是恭维的话,可是结合越绥之前的态度,以及对他冷脸的表现,特拉维斯很难不多想。
“你是在为我之前说的话生气吗?我可以道歉,那不是我的本意,当时我对你有一些误解,我以为下药的人是…”
越绥以为他会解释几句今天的事,没想到他居然提起了下药的事。下药有什么误会?随便一查就知道是出自他手,特拉维斯完全是在反击啊。
他赶紧打断,“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以后再说吧,有的是机会。”
话音刚落,越绥突然神情一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对着其他几人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接下来不要发出声音。
下一秒,前院木工店铺里响起老板的声音:
“圣骑士大人,我们街区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大人沿街巡逻,难道是北部的杀人犯流传进来了?那该如何是好——我当然不是不信任大人们的能力,而是我们铺子吃的就是定制生意,如果真有危险,我就关了店门在后院做工,早日把订单做完了。”
每一个得到骑士徽章的剑士都可以被称为骑士,但只有皇家骑士团的成员,才有资格被叫做圣骑士,所以皇家骑士团也叫做圣骑士军团。
圣骑士:“那还不是不信任我们?没事,你不用紧张,骑士团出动和什么杀人犯没关系,我们只是在找几个非法营生,赚取大量财富却不愿意缴纳税款的商人罢了。”
店主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小人就放心了!大人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赚了那么多钱还不愿意纳税,这样窃取帝国所得的商人就应该被关进监狱。”
再大的商人,也轮不到皇家骑士团尽数出动。特拉维斯的目光变得悠远,和他想的一样,大皇子会用俱乐部非法营生的名头来逮捕他。
再回神,他看见越绥盯着自己,“怎么了?”
越绥将食指贴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
他敏锐地感觉到特拉维斯的状态,并不是即将要面对圣骑士、以及可能被满城追踪该有的,于是他一边放大地图,一边关注前院交谈的两人。
圣骑士笑着说:“如果每个人都像老板你一样想得明白,我们的工作大概会减少一大半。好了,接下来我要依法对你的店铺进行检查,请配合。”
“配合,配合,我肯定都配合。”店主乐呵呵地说。
铁甲行进时发出的金属碰撞声,以及行走的脚步声,全部清晰地传入几人的耳朵。两名侍卫已经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喘,用手捂着口鼻,右手抓着剑柄,眼睛盯着连接着前院与后院的木门。
“吱呀”,木门被由外向内推开,铁甲的声音更响亮了,预示着圣骑士与他们的距离在缩小。越绥也握住了剑,他的心跳依旧平稳,看不出一丝紧张——只有一名骑士进入了后院,就算会被围剿,先死的也只会是这名骑士。
圣骑士越来越近,金属声仿佛就在耳边敲响,更近了,越绥的目光沉静,只要对方绕过那个半成品衣柜,就会发现他们。
两个侍卫有些沉不住气了,但在特拉维斯的注视中,还是冷静了下来,放弃了先发制人的想法。
就在这时,圣骑士的脚步停住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果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圣骑士越过木门,两个侍卫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越绥却了然地转头,和似乎早有预料的特拉维斯对视上。
特拉维斯勾起嘴角,附在他耳边道,“皇家骑士团的正副团长确实忠心耿耿,但显然他们也不是铁桶一块,上下一心——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不是吗?不然他们也无法在我身边安插内鬼了。”
越绥:“当然。”
大皇子的优势在权势与身后的贵族,他可以用权势收买人心,那么作为TS商团背后的主人,特拉维斯当然也可以用金钱蛊惑人心,让那名圣骑士明明和他对视上了,却依旧视而不见。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怪不得地图上没有这一小队的红色圆点,他还以为是2113的地图坏了呢。还好不是。
他们最后选择的藏身地,是一家酒馆的酒窖内部——这家酒馆就在越绥常去的那家对面。
几乎可以想象,这段时间他每次关顾,都会有人将消息递进皇宫。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特拉维斯解释道:“按照计划每一条街都应该有属于我的眼线,那么在以酒馆数量多而闻名的紫藤花街区,我开一家酒馆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越绥靠在老板专门搬下来布置好的软垫上,无所谓地闭上眼,“我什么话都没说。”
虽然现在风声紧,但既然回到了自己的地盘,特拉维斯就不可能原地等待。他让两个侍卫换了身衣服,从酒窖不同的出口离开,一个去找盟友兼好友艾布纳·布洛瑟姆,另一个则前往指定地点留下接头暗号。
艾布纳的寝宫附近大概已经布满了眼线,好在他们未雨绸缪地早早约定好了暗号。虽然特拉维斯觉得,他的父亲老艾布纳不可能放任他帮助自己,但如果艾布纳逃不出来,老艾布纳至少会保证他的安全。
亚恒身边的下属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就算一开始疏忽落入陷阱,之后也肯定可以逃走。到时亚恒看见了暗号,就会明白他已经安全,不会冲动行事。
细细理了一遍,特拉维斯没有发现明显的漏洞,心里松了口气。他的胜算还是很大,毕竟除了几近浮出水面的势力,他手里还有一张牌,依旧是敌明我暗。但还是要等,因为人马赶到首都需要时间。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啪一声,终于无力地断开了。特拉维斯把头发解开,用沾了水的毛巾仔细擦干净发尾,然后移开软垫上的绷带和药物,跪在垫子上一点点爬到他身旁。
他的肩膀和头还靠在支起的枕头上,呼吸平稳,闭着眼,金色的睫毛纤长,柔软的金发遮住了额头,似乎睡熟了。
特拉维斯矮下身,手肘撑在垫子上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在他身边坐下,靠着他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