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府。
第二日辰时。
祈明珠醒来地时候,床榻旁的人已经离去了。
她感觉腰酸背痛,想到新婚初夜,鲁庆肆意地在她身上发泄着欲望,尽管已经是熄了灯行的这鱼水之欢,可是纵然看不见鲁庆的脸,心中却也没有一点喜悦。
现在床上少了人,祈明珠也大概猜得到鲁庆是一早就去商铺忙生意去了。
作为云州的首富,他要忙的事情很多,哪怕要和一个妾浓情蜜意,那也是忙里偷闲。
只不过,她一点儿失落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是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丫鬟紫知和阿环守在门外,见屋内有了动静,又估摸着也已经恰好到了行敬茶礼的时辰,便敲了敲门。
得以应允后,二人便进屋伺候祈明珠更衣以后,又将洗漱水打来,给祈明珠梳妆打扮。
二人是鲁庆派给她的贴身丫鬟,虽然样貌平平无奇,但是好歹也是鲁庆经过一番挑选了的。
今日一看,做事很是麻利,倒是比寻常丫鬟伶俐几分。
眼前的两个人,祈明珠倒也满意。
看来鲁庆倒还是把她放在了心上,没有随便敷衍塞则给她塞两个人过来。
摆在梳妆台最中央的的是一名光亮的铜镜。
因已出嫁,她在殷府之时,惯用双髻和环髻打扮自己,现在,紫知将她的头发绾成了盘发,作了个随云髻,黑发如随云浮动样式,样式也说不上多复杂,这原本是有些古板老气的样子,可就是这样简单一个变化,让她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又多了一点女人的成熟与妩媚。
若说之前的她给人是如狐媚子般的妖娆之美,那么现在便是多了一丝稳重,使得她看上去凭添了端庄的气度,祈明珠原本就生的媚,如此搭配,反倒是相得益彰,恰到好处了。
阿环又给她戴上了金玲珑如意簪,又挂上了红翡翠滴竹耳环,等装点完毕,紫知发出了微微地叹息声。
在祈明珠嫁过来之前,她就知道她长得很漂亮,毕竟鲁老爷也是见面世面的人,家中的几个姨太没有不好看的,但没有一个有祈明珠这样的待遇。
老爷不光为了她神魂颠倒,还要大操大办,宴请四方,仿佛要搞的比和正妻成婚的场面还要大。
可今天这么一看,祈明珠皮肤吹弹可破,没有一处是不美的,就说府中老爷的几个小妾,谁还不是因为年轻貌美被老爷看上的,可若是和自己的主子比,那便多少有些相形见绌了。
祈明珠的样子,就连一个女子都不免看得入迷,更何况男人呢。
祈明珠看了看镜中人,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这样穿金戴银的富贵样子才合她心意。
这样锦衣玉食、有人伺候的日子也才抵得过她受的重重委屈。
“主子,老爷出门之前特意吩咐了,让奴婢们提醒您记得醒来后要去大夫人那敬茶,若是您准备好了,奴婢就和您一齐过去,免得误了时辰,夫人责罚下来,恐是不好。”
阿环微微垂眸,委婉地提醒着祈明珠,奉茶这件事可大可小,得失若是得罪了大夫人,那十有八九都是吃不了要兜着走的。
提起何静芳,祈明珠眉头紧皱,她方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之中,一时间竟然还忘了这一茬。
是了。
以后在这鲁府,最让她头疼的,也就是这位何夫人了。
她是知道何芳静的厉害的,不说她正妻的身份就压府邸所有人一头,就说在她之前的各房姨太,且不论每一位性格如何、手段如何,但是也都被何氏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不光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庭院之中不敢折腾什么,这八位姨太进鲁府时间长短不一,可是一个个都无所出,连一个孩子都没有。
祈明珠已经悄悄打听过了,这并非是鲁庆不行,而是何芳静都给她们喂了避子汤故而如此。
她能容忍鲁庆朝三暮四就已经是极限,鲁庆娶进来的女人还想借孩子威胁她的地位是想都别想。
或许是出自对于糟糠之妻的愧疚,鲁庆竟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妻子的做法。
既无子嗣,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年老色衰,最后的结局是被新人所取代,越发无人问津,自然对何静芳的主母之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想到这,祈明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看来她刚刚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要应付的麻烦事恐怕远远要比她想象的要多。
她心里思量一番,无论如何,还是谨慎为好。
初来乍到,还不知她要面对的人到底几斤几两,现在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才是。
于是她点了点头,看了二人一眼,道:“走吧。”
紫知和阿环引着祈明珠到了何夫人的院子里。
祈明珠进了屋,何芳静正在外间正中间的座椅上端坐着。
这是祈明珠第一次见到何芳静的模样。
传闻中她性格泼辣,不光是对府中之人治得服服帖帖,就连鲁庆都要让她三分,尤其是在二人刚刚成婚之时,何静芳让鲁庆往东,他便不能往西。
在一般人的心目中,这样一个泼辣的女子,应该是长得十分刻薄的。
然而祈明珠现在细细一看,却觉得比起他人猜想的刻薄,何氏给她最为强烈的感受还是身上体现出来止不住的苍老之感。
她的眉眼倒是好看,年轻时候也应算得上眉目清秀,但是毕竟年纪已经大了,面颊也有些消瘦,脸上挂不住肉,颧骨显得格外突出使得她看上去还要比实际年龄还要衰老的多。
按理说,鲁府这般的财富,何氏只要勤加保养,应该是比同龄人看上去还要年轻许多的,可是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
尽管何氏穿的很是华贵,头上的朱钗、手上的珠宝一个个价值不菲,但是仍旧是掩饰不住的苍老,这份苍老反过来又加剧了她身上的凌厉。
也是。
何静芳可是和鲁庆一同打拼出来的,可不是和旁人一样,是养在府邸的丝绒花。
也正是因为她和鲁庆吃了太多苦,如今鲁府的这份家业也有她一半的功劳,所以她才能鲁庆的面前说话有这么大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