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并未如祈今歌预想的一般发展。
鲁庆从衙门带回了祈明珠的尸体。
不仅如此,鲁庆还要给她办了一个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这件事闹得甚嚣尘上,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毕竟,鲁庆的九姨太死在衙门之中,且是咬舌自尽,这件事,无论如何是瞒不住的。
再加上各种疯言疯语以及小道消息的流传,人人都传这位倾国倾城的九姨太因利欲熏心,才进门多久,这份心便安分不下,想独占家产,竟然意图谋害大夫人,真是胆大包天,丧尽天良,尔后,竟然还畏罪自杀,咬舌自尽,实在是罪有应得!
想必是经此一事,何静芳也对鲁庆朝三暮四的风气忍无可忍,这才与他和离,就此分家。
只是这鲁老爷对这位已经死去的九姨太实在是情深义重,不仅没有和她划清界限,甚至依旧不在乎外界的风言风语,将九姨太的尸体带回来以后风光大葬,足以见其情深。
一时间也有人说道,鲁老爷虽然见一个爱一个,但也是个深情之人。
这种猜测中,几分真几分假,也只有当事人知道。
只是祈今歌仔细一想,鲁庆实在是精明。
如果按她所想,鲁庆知道祈明珠之祈愿死这件事是瞒不住的,明着和祈明珠划清界限,甚至连收尸都不愿意的话,那不免有人能猜测到这件事是否与鲁庆与何静芳和离是否有关。
而现在,他不仅没有这么做,还给足了祈明珠身后之事的面子,不仅成功转移了人们的注意力,还给自己留下了个好名声。
一个朝三暮四、谋害亲妻的人,借刀杀人的人,最后竟然还成了人人称道的好丈夫,一时间,祈今歌只觉得五味陈杂。
鲁庆自然不会邀请祈今歌父女二人来参加葬礼,且不说祈明珠还活着时,就已经和他们二人划清了界限,更何况,鲁庆明白他们父女二人知道实情,虽然没有铁证,但是若是大庭广众之下说点有的没的,也够他喝上一壶。
原本与何静芳合离就已经让他元气大伤,大部分家族内关键的产业都在歌静芳的名下,他分到的都是一些边角料,因此失去了云州首富的地位,如果在背上一个谋害亲妻的名号,想也知道今后的路更不好走。
为了避免再度惹上麻烦,实在是没有要主动和他们父女两接触的理由。
无论祈今歌心中如何做想,她都已经答应了父亲,要送祈明珠最后一程。
于是她便立马雇了一辆马车来到了自家门口,扶着父亲一同来到了鲁府。
此前的鲁府已经归属何静芳名下,变更为何府,鲁庆搬走后,如今则是居住在云州城另一端的宅院之中,现在的鲁府也就是在这个位置。
鲁庆与何静芳分家后,相比于顶峰时期,自然是没有那么财大气粗,可纵然家产只得一半,也依旧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实力依旧不可小觑,因此哪怕只是众多姨太中的一人死去,但是鲁庆重视,大操大办,与鲁庆来往的人那就没有不给面子的道理。
祈今歌扶着祈成田下了马车,不出意外,被门口的守卫拦住。
祈今歌说明了来意,待守卫通报过后,最终还是给父女两放行。
这个结果乃是预料之中。
就算鲁庆不愿意见他们,但是如今总目睽睽之下,如果真是闹得太难看,到时候万一逼急了,祈今歌当场把一切抖出来,就算没有铁证,传出流言蜚语也是有害无益。
两权相害取其轻,所以祈今歌料定鲁庆会让他们通行。
父女两进了府,只见大堂中已经挂上了白色的帷帐,灵堂桌上已经摆放好了排位,厚重的棺材摆放在中央,而鲁庆身着一身白色丧服守在灵堂一侧。
二十余号和尚排座在一起,齐齐念经做法,木鱼、铜钵声、喧闹声混杂在一起,让人觉得分在吵闹。
而四周,是来来往往祭奠之人。
祈明珠和祈成田的来访自然惹来了一部分人注意。
只不过这到底不是多事的场合,众人也只是多看一眼,并不做其他。
鲁庆见到二人,唯恐二人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脸上定然是不自在,又是担忧、又是无奈、再加上一点点的恼怒与愤恨,可谓是在五官上唱完了一出大戏。
祈今歌不动声色将他的表情变化悉数落入眼中。
她没想多事,今日前来,也无非是顾虑父亲。
待父女两祭奠完毕,鲁庆整个过程中也未与他们父女两交谈。
直到看到二人离去的背影,鲁庆这才松了一口气。
*
从葬礼过后,祈今歌就更加忙了起来。
一来,经历丧女之痛,所以近来她陪伴在的父亲祈成田身上的时候更多,二来,眼下冬日已至,临近明年四月的盘月大赛时间将尽,她多多少少也要为首次的出门多做准备。
其次,还有一桩变化。
自从祈今歌和尹长寻之间确定心意以后,两人之间便不再遮遮掩掩,两人在众人面前虽然没有什太过亲昵的行为,但是二人在百影楼同进同出已经不算什么稀奇事,再加上尹长寻每日安排下人车接车送的,二人之间什么关系已经不言而喻。
这无异于平地一声雷。
一时间,从男到女,从上到下,都分分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心,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其中,又以安碧和王水闲最为高兴,跟着起哄了还不够,今天忙完了以后,等楼中人差不多尽数散去的时候,她们两人还私下将祈今歌拉到了一边,私下好好“盘问”。
“你说说你,这么大的事也不和咱们说,藏的滴水不漏的,是不是把咱们当外人,说吧,什么打算接咱们喝喜酒!”
“等等等等!好姐姐,该不会之前林悦兮说的你的金主,就是咱们的东家吧!”
“啊!”安碧因这个猜测而小声惊呼起来,“定然是了!只不过如今看来,不是什么金主不金主之类的,怕是从那时候二人就两厢情愿了吧!”
祈今歌任由她们一惊一乍,也只是笑着承认她们各种或对或错的猜测。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再说……
祈今歌心想,若是安碧和王水闲知道尹长寻的真实身份,怕更是要惊掉下巴,控诉她一藏再藏了。
三人正在大厅的角落闲聊着,一向话多的王水闲却率先闭了嘴,同时拉了拉安碧的手臂,圆溜溜的眼睛一咕噜,安碧也朝着王水闲眼光所在的方向望去。
一看,又是一笑。
“东家来了。”
祈今歌转过头来,看着尹长寻从外面走进来。
尹长寻朝着他们点了点头。
“咳咳,那什么,咱们就先走了啊,时候也不早了。”